第十三章 木秀于林 (第2/2页)
自从那欧阳姝每天夜自习放学和他牵手而行后，其他的女生都知趣地走开了，她们心酸酸的、痛痛地走开了。她们知道自己无法和欧阳姝相比，就像是星星没法和月亮相比，就像小草没法和鲜花相比，就像麻雀没法和孔雀相比。以前也有女孩给他打电话，夜自习放学后主动和他搭讪的，有大胆地和他牵手的，他不主动也不拒绝，总是很享受。人们常说“男人追女人隔座山，女人追男人隔层纸”。他动摇过一个阶段，也心猿意马、想入非非过，心也静不下来，后来学习成绩也下降了，被他的妈妈发现了。他的妈妈每天到学校门口接他，再没有女孩敢大胆地追他了。他一心一意地学习，真正做到：静得下心来，耐得住寂寞。
妈妈夸他听话，懂事。
楼上的牛丽阿姨也夸他听话，懂事。
他也佩服自己够理智的。一个血气方刚的十八岁的男孩被女生追而不为所动，心有定力，不为色迷，不为情困，这是不容易的啊！
可是欧阳姝的出现摧毁了他的一切防线，欧阳姝没挽他的手臂，没说一个爱字。她就那么在朦胧的夜色中，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清纯可人地款款而来，只带来一身淡淡的馨香，只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靥，就这样征服了状元那高傲的心。一见到她，他就热血沸腾，心跳怦怦，呼吸急促。他想牵她的手，想拥抱她，想亲吻她，可是他不敢。
和欧阳姝并肩走了一周后，一个周末的晚上，夜自习放学后，他仍然学习到十二点钟，可是满脑子是欧阳姝，于是睡下了。朦胧中欧阳姝款款而来，带来一阵芳香。她穿了一身白色透明的长裙，脸上露出动人的微笑。他激动地亲吻他明净的额头，亲吻她美丽的眼睛，亲吻她小巧的鼻子，亲吻她白皙的脸蛋，亲吻她红润的嘴唇，亲吻她尖尖的下巴，然后匍匐在她的脚下，亲吻她秀美的脚丫。他觉得自己躺在繁星满天、月色皎洁的绿草地上，听得见虫鸣，嗅得见花香。他从来都没有觉得夜色是如此之美，大自然是如此之美，生活是如此之美。
以前，他的梦中不是双曲线、抛物线和椭圆，就是斜面受力分析或者天体运动轨迹；不是有机化学物质的一个个空间结构分子式，就是遗传变异孟德尔神父的豌豆杂交试验过程。思想在微观和宏观世界里遨游驰骋，这也是有意义的，获得了精神上的愉悦。正如爱因斯坦所说：我沉醉在双曲线、抛物线和椭圆的优美中，这是我用以摆脱庸俗世界的一条途径，我在这里让心灵找到了安顿。可见，爱因斯坦是多么喜欢数学。但是就连爱因斯坦也不是完全沉醉在数学和物理王国中，据说五十多岁的爱因斯坦曾经和前苏联女间谍发生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跨国恋，伟大的自然科学家也不是不懂七情六欲的人。人们都想在认识自然和生活中找到学识的寄托，都想在创造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领域里寻找寄托，都想在爱情中寻找寄托。
从此，他的梦里有了欧阳姝这个天使般的女孩。
爱情的最高形式是性，性是人原始的欲望和力量，来自动物的本性，可是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节制和约束。这就是本能和理性的矛盾。高中阶段的少男少女，大多数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青春年少，情窦初开，春心萌动，可是在这个阶段是最需要自觉弃绝这样的欲望潜心学习的关键时期，这是一对多大的矛盾啊！青春期和叛逆期就是少男少女们自我矛盾的一个困惑的时期吧？
他理解了楼上牛丽阿姨的儿子武磊和叫扬兰的女孩了，他知道他们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以前他笑话他们，看不起他们，就像小区里的男男女女一样笑话他们，看不起他们。现在他理解了。也许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说过的“凡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这句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吧？
自从他做了那个粉红色的梦以后，他就再也忘不了欧阳姝了。做完那美梦的第二天晚上，夜自习放学后，他没有像往日一样目不斜视地匆匆回家。他站定后在人群中寻找，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一转身看见欧阳姝也在寻找他。他们心有灵犀，相视而笑，彼此向对方走去。
他走过去，大大方方、自自然然地和欧阳姝牵手。他们手牵手没有顺着人流走去，而是来到校园中心的一块园林，里面郁郁葱葱，树影婆娑，如梦如幻，仿佛人间仙境。他们在园林中心的凉亭里终于迫不及待地热烈拥抱了。
忽然好像刮来一阵黑旋风，他只觉得自己被劈头盖脸地打起来。他本能地去保护欧阳姝，欧阳姝也在保护他，结果他们被分扯开，又一阵拳打脚踢。欧阳姝爬在他身上要保护他，却又被拉开。欧阳姝这才发现是三个男生在打她的状元。于是，她飞快地向校门口的警务室跑去。等她领着保安过来的时候，那三个男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欧阳姝和保安见他躺在地上，鼻孔和嘴角都是血，她赶快用纸巾给他塞住鼻孔，擦净嘴角的血。保安背着他向校门外跑去。这时在校门外等儿子的温芳也赶过来了。
学校的一个保安和一个副校长还有温芳在学校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送他来到一机医院急诊室。值班大夫迅速地给他清洗了鼻血和嘴唇上流出的血迹。
这时，副校长请示校长，押款怎么办？该做哪些检查？校长的态度是明确的：花多少钱学校全部负担，一定作详细的检查，及时治疗。
温芳见儿子坐在轮椅上又心疼又气愤，她摸摸儿子的手，是温热的，她又用嘴唇吻额头，也是温热的，再看看儿子，呼吸均匀，神志清楚，估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何况学校的保安和副校长也急急忙忙，于是她满腔的怒火也没有发出去。况且，儿子为什么出来得那么晚，那女孩急匆匆地跑前跑后的是怎么回事？温芳的心中似乎也明白了八jiu分。
在副校长和保安的陪同下，温芳推着儿子作了脑ct、胸部彩超、脊柱彩超、心电图。检查完医生说基本没什么问题，需要住院观察。于是很快进入病房，输起了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