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任教 (第1/2页)
安静每天六点钟和女儿同时起床,洗漱完,给女儿拿十块钱早点钱,再热一盒牛奶。女儿拿着十块钱和热乎乎的牛奶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她也简单吃点早点六点半就从家里出发了。从家里骑自行车到哈达道小学也得十五分钟。
每次骑着半旧的自行车,想起买自行车的经过她都哭笑不得。
正月十六那天应聘后,回来她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一机一中东侧民zu路上的一个修自行车摊,想买一辆旧自行车。她是不知道哪里能买到旧自行车的,还是问一个扫马路的老乡问到的。她顺着老乡手指的方向,来到一个修自行车的车摊,只见修车的师傅油腻腻地蹲在一堆狼藉的烂自行车和零件中,那修车的师傅连脸上都是油腻腻的。
“师傅,请问这儿卖旧自行车不?”安静小心翼翼地走过一堆油腻腻的零件来到师傅跟前问道。
师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前面的一辆自行车说:“卖,这辆就卖。”
安静知道师傅心里怎么想:来修车摊买旧自行车的主她一定不是一个有钱人,现在的女人开奔驰宝马的有的是,开着普通小轿车的女人比比皆是,开的车越好的女人越年轻漂亮,这个到修车摊买旧自行车的女人一定是穷得不能再穷了。现在,连擦玻璃搞家政服务的女人都骑电动车呢。师傅自顾忙他手中的活儿,正给自行车补里带。安静却把自行车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那自行车是她小时候非常渴望的加重飞鸽牌,大框大架,结结实实,笨笨重重,铁框架油漆成绿色,外带也刚换过不久,这自行车也真够结实,可是她一个人骑车上下班要那么结实干什么?
“这老式的自行车太沉太重了。”安静说完又怕师傅不高兴又赶忙补充道,“当然,这自行车最结实最耐用了。”
师傅的脸色由不满变为和悦,低着头边干活边说:“你后面的话在理,算你识货。”
“我买上只一个人骑,想买那种小一点儿的,轻便一点儿的。”安静听见师傅说的是乌盟话,她也就不拿捏了,用乌盟话和师傅说话。
语言真是一张最好的名片,安静的话刚一开口,师傅猛地抬起头亲切地说:“那你再往前走一走,过两个十字路口,民五小区门口有个修自行车的,你过那里问一问吧,说不定能买上你要的那种自行车。”
“奥,那我过那边看看,没有的话就买这辆了。”
安静说完,沿着斑马线走过马路的西侧,沿着一机一中东墙下的门脸房商家店铺一直向南走去。路过了张雅琴工作过的那家油饼粉汤店,再过一个十字路口,路过张雅琴现在工作的“河间驴肉馆”饭店,她就看见那个修自行车的摊子了。车摊跟前围坐了四五个老头和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身边还坐了一个衣服肮脏头发剪得短短的女人,女人跟前卧了两只小黄狗。
“师傅,请问,您这儿卖旧自行车不?”安静上前直截了当地问道。
修车的师傅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卖,前面这一辆就卖。”
安静也没有仔细地看修车的师傅,只顾看那自行车了。这辆自行车是现代女式轻便的自行车,车身是粉白色的,前面有白色的菜篮,车铃闸一应俱全,推在手里小巧、轻便,骑上去也灵活自如。安静简直笑逐颜开了。在异地包头能在青山区一流的小学教书,能买这样一辆称心如意的自行车,这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师傅,这车卖多少钱?”安静仍看着自行车问道。
“一百。”师傅边低头干活边说。
“能不能再少点,”安静看着自行车带说,“自行车的外带也不行了。八十块行不行?”
“好吧,那就八十块吧。”师傅很干脆地说。
安静掏出一百元递给师傅,师傅从兜里掏出一沓零零整整的钞票,取出一张二十元的钱递到安静的手里。
“啊--------------不给,妈的。”
安静正要装钱,忽然看见那目光呆滞的女人猛地站起,咬着牙,拳头握得紧紧地愤怒地瞪着安静。安静向后退了一步,有点害怕。
“老杜,她又吃醋了。”
“你一给女人钱她就吃醋。”
“在这方面她一点儿都不傻。”
“老杜,她脱了衣服挺嫩的吧?”
“老杜,她挺水灵的吧?晚上挺好用的吧?”
“老杜,你还不减当年?一晚上还能干四五次?”
哈哈哈----------哈哈哈------------
安静明白了这头发乱蓬蓬、衣服脏兮兮的女人和这修自行车老头的关系了。听了围观的人取笑他俩的话,安静的脸红了。修车的师傅听了这些话,既不反驳也不生气,也许是习惯了吧?
“给-------------”老杜把一个小红本本递到安静的手上说,“这是自行车证,拿上赶快骑车走吧。”
安静接过小红本子也没看,放到包里,骑上自行车赶快逃跑,就像自己偷了一辆自行车似的。她骑着自行车快蹬了几下,听见后面的女人边追着跑边骂:“不要脸-----------”
“傻子,给我回来!”
安静听见这是老杜的声音。后来她听见那傻女人仍骂,但听不见骂什么。是那傻女人追不上她了,还是被老杜喊回去了,安静无从知道。
之后,每天上下午走下六楼拐拐弯弯的楼梯,打开自行车锁,推出单元门,骑上它,安静总会想起那个头发乱蓬蓬、衣服脏兮兮的傻女人,想到周围人的取笑,想到自己狼狈逃跑的样子,她都不禁哑然失笑。
从民三小区的南门出来一直向西走,过了十字路口就是东风公园。公园东西长大约有一千米吧?再过十字路口就是青山商厦,再向西走就是包头眼科医院前的公交车站牌,然后沿着十字路向南走,走二三十米就到了坐西向东的哈达道小学的大门前。安静可以理直气壮地名正言顺地进入学校的大门,警务室的保安也点头微笑着让她进去。
学校建在居民区之中,占地面积不是很大,但小巧精致。教学楼行政楼在校院的东西各一排,北面正中是一个高高的主席台,主席台右边是一个车棚。南边是校园白色的院墙,不高的院墙外边就是居民住宅楼,西边一排教学楼是三层楼,一楼、二楼和三楼分别是一年级、二年级和三年级。东边的一排是中高年级教学楼和行政楼,东边的教学楼向西南延伸出一截,教学人员和教务工作人员就在那向南凸出的一截里。四年级、五年级和六年级分别在教学楼的一楼、二楼和三楼里,各年级的任科教师就在各年级的向南凸出的那一截里。当然,安静在二楼向南凸出的那一截里。
安静不是班主任,但每天早早地来到办公室里。一进办公室她就马上到对面的水房给饮水机打纯净水,给拖地桶里和洗脸盆里打普通的水,然后,扫地、擦桌子、拖地。饮水机的水开了,安静关了饮水机不让它不停地加热沸腾。于是自己打了一杯水放在办公桌前开始工作。这一切工作做好之后一般还不到七点,七点二十分钟上课。每到这时同一办公室的女老师五年级二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周涛老师也来了。她俩寒暄后,周老师就匆匆地进教室里去了。
周涛老师长得可真有点像原春节联欢晚会的主持人周涛,只不过没有主持人周涛高一点。周老师三十六七岁,长得小巧玲珑地很漂亮。她身材苗条,曲线优美,穿衣服也很时尚。开学一周了,安静看见她总是穿着短褂子、短裙子和膝盖以上的马靴。渐渐地安静知道她的丈夫在电厂工作,她自己开着二十万的尼桑。安静觉得她真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可是开学第二天的课间操,安静见到了她的儿子。安静的心里很难受,觉得上帝也嫉妒漂亮的女人吧,不让她幸福满满的,和她开了一个很残酷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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