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跳舞风波 (第1/2页)
温芳上午八点半来到交谊舞台下,台上台下的目光一起投向她。温芳虽然不是万人瞩目的人物,也是不少人关注的人物。她是状元的妈妈,前旗陪读的女人们关注她,乌盟陪读的女人们关注她,所有陪读的女人们关注她,羡慕她,连她住的小区里的街坊邻居也关注她,羡慕她,公园里跳交谊舞的男男女女也关注她,羡慕她。
柔和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戴了一个光环,很是耀眼,很是炫目。
人们看见温芳棕黄色的皮风衣衬托着卷曲的长发显得两脸更富有青春的光彩,再加上灿烂的微笑,给人温暖、阳光的感觉。黑高腰马靴和黑色的打底ku很好地勾勒出她修长的腿部曲线。人们心底都会说:这女人多有福气,状元的妈毕竟是状元的妈。
温芳来包头、来东风公园、来这交谊舞台下已经半年多了,她逐渐为许多家长所认识,她也早已熟悉了这目光,她也很享受这目光。就像一个大牌明星熟悉鲜花、掌声和红地毯一样,就像国家元首熟悉海陆空三军仪仗队和国歌礼炮一样。
温芳看见台上跳舞的有那一对北京知青下乡来到北国一机厂工作退休的老夫妇,有那一对因为跳舞双双离婚又重组家庭的夫妇,有那因为陪读跳舞和一机退休老工人结婚的老夫少妻,有冯巧兰和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有那个四十五六岁专门邀请同性跳舞的女人,有那个矮个子小老头正在教一个比他高出一头多的壮实的女人跳舞。还有一机厂退休职工的男男女女,也有一少部分其它单位的退休男女。他们有的有固定的舞伴,有的没有固定的舞伴。
台下站着许多跃跃欲试的男女,有的是等待自己的舞伴,有的是不敢邀请女舞伴,有的是偶尔过来看看没有交费不好意思跳舞的男女,有的是想跳而不会跳的。当然,台下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站的多岁是陪读的女人,多数是乌盟丰镇的、凉城的、兴和的、商都的、化德的、卓资山的、察右前旗的、察右后旗的、察右中旗的、四子王旗的陪读的女人。能在台上跳舞的大多数是有工作的,即使单位扣一部分工资仍够娘俩在包头生活。说她们是心宽地跳舞吗?不,她们每个人心中背着一个十字架,那十字架就是在包头一机一中苦学或不怎么苦学的孩子,她们是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用跳舞来驱散心中的孤独和寂寞的。站在台下不跳舞的陪读女人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丈夫挣钱养家,自己陪读孩子的比较保守的女人;另一种是自己有着社会地位和较高收入的高傲的女人。
陪读的女人要数察右前旗、丰镇市和凉城县的最多,但是前旗的陪读的女人大多数在外面打工,在一机一中附近的饭馆里做着早点工。因为早点工都是从早晨五点半到上午十点半,不影响给孩子做饭,又能挣个千二八百的,给孩子把早点钱和蔬菜水果钱赚回来了。也有一部分在附近的旅店里做着清洁工,只有安静在哈达道小学找了一份临时代课的工作,这算是最好的工作了。丰镇市和凉城县这两个地方的陪读女人最多,打工的最少。所以,舞台下聚集最多的是这两个地方的女人。
温芳来到台下,来到前旗陪读的女人们中间。这时,做完健身操的王淑芳也走过来了。陪读的女人们都知道王淑芳开着食宿班,每月收入七八千,她丈夫也来包头了,开着个肉铺,她的女儿李胜男也是全年级前五十名的好学生。陪读的女人们羡慕温芳,她们知道温芳的儿子汪洋考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那只是时间的问题。陪读的女人们也羡慕王淑芳,既能挣钱,孩子学习又好,所以她们看见王淑芳什么时候走路也是抬头挺胸、步履沉稳像一个女将军。其他的女人们觉得孩子的学习成绩也没有她俩的孩子好,自己也没有能力像王淑芳那样挣钱,因此,其他的陪读的女人们总是畏畏缩缩、郁郁寡欢的样子,她们形影相吊顾影自怜,连中学高级教师高中物理老师舒文婷处在她们中间也是郁郁寡欢的样子。
“王淑芳,你们男男的户口也牵过包头来了吧?”温芳笑着问。
“嗯,迁过来了,迁过来省事。”王淑芳说。
“那咱们抽时间领孩子办一下身份证吧,”温芳又说“你有张雅琴的电话号码吧,联系一下,咱们一块去给孩子办身份证。”
其他的陪读女人只能静静地听着她们的谈话。因为,她们的孩子都不在全年级前一百名,学校也不给她们的孩子迁户,她们的孩子还得回老家报名参加高考。人与人的差别,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待遇体现在每一天中的方方面面。汪洋是二0一一年乌兰察布市的中考状元,学校三年三万九千元给租的陪读楼,迁户一分钱也不要,学校直接给办理迁户的手续。李胜男和高媛一个是全旗中考第三名另一个是全旗中考第二名,她俩来学校时,学校每人奖励一万元,她俩学校也给办理迁户的手续,学校只收半价。而其他的这些学生来一机一中读书,每人花了一万六千元的借读费。汪洋在全校最好的奥一班,李胜男和高媛也在奥二班,其他的孩子最好也只是在实验班,当然学校也不给他们办理迁户的手续。
这时,一曲跳罢。舞台上的一对对男女都原地站着休息,等待下一曲的开始。
温芳、王淑芳和前旗陪读的女人们都看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冯巧兰朝她们走过来,底下几个陪读的女人们议论:
“冯巧兰真会打扮!”
“人长得好看,舞也跳得好看。”
“人家两口子都有工作,孩子学习也好。”
“钱够花,觉够睡,每天就是跳舞了。”
看见冯巧兰两脸红扑扑地走过来,她们也停止了议论。
“你们俩为啥不跳?活动活动多好。”冯巧兰看着温芳和王淑芳说问。
“我们俩也刚过来,”温芳说,“下一曲跳。”
温芳看见冯巧兰穿着卡其色羊毛呢半大衣,黑色高腰马靴,波浪式的长发飘逸在肩头,两脸白里透着红,眼睛水汪汪地泛着动人的光彩,嘴唇红润,轮廓分明,吻一个一定会销魂。别说男人们看着爱,女人们看着也爱。温芳心想:这家伙怪不得把这里的男人们一个个地搞得神魂颠倒,相互之间争风吃醋,个个想邀请她下饭馆,人人想对她献殷勤。
舞曲又响起来了,悠扬的乐曲在舞台上空回荡,人们的心也随着旋律优美的乐曲弥漫荡漾起来,沉重的身体也仿佛在这乐曲荡漾的舞台飘起来,飘起来。
王淑芳带着温芳跳起来。王淑芳短发,很干练,比温芳高出一截,又比温芳壮实了许多,她的乐感很强,舞步很沉稳。温芳觉得和她跳舞很和谐,很舒服。温芳的舞步很轻盈,跳舞很柔美。她因为丈夫能挣钱,房子不用花钱,儿子的成绩总是拿第一,所以她的身和心都是轻柔的。王淑芳也踏实了许多,丈夫也来包头了,一家三口团聚了,熟肉铺的生意也逐渐好起来,除去成本有了挣头了,孩子的户口也牵到包头了,而且女儿的成绩稳稳地保持在全年级前五十名之内。温芳是有希望的,王淑芳也是有希望的,因为她们的孩子让她们充满希望。
所以她俩能够潇洒起来,能够潇洒地跳起来。
“王淑芳真有本事,啥也不误。去那边做完健身操,过这边跳会儿舞,一会儿买菜做十来个人的饭,每月挣七八千。”台下一个看跳舞的老乡对另一个说。
“咱们就做娘俩的饭,连自己的孩子都伺候不了。”另一个接着说。
“人家不光伺候五个住校生,还伺候了三个包头的学生,你想想饭菜做得不好能留住包头市的孩子?现在的孩子吃饭多挑剔呀!”
台下的女人们议论着,这几个女人忽然发现冯巧兰的脸色不对劲,这几个女人顺着冯巧兰愤怒的目光看去,只见冯巧兰的舞伴,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正和另一个女人跳舞。
“你看,冯巧兰的舞伴正和别的女人跳舞,你看看冯巧兰,你看那脸色,那表情。”温芳对王淑芳说。
“难道,她和那男人真有那样的关系?”王淑芳放低了声音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这种事没有亲眼看见就不敢乱讲,就是亲眼看见也未必能说。”温芳说。
温芳和王淑芳边跳边说着话,他们两人只见冯巧兰气呼呼地看了一会儿就生气地走了。那高大帅气的男人也不跳舞了,一曲还没有结束竟然丢下另一个和他跳舞的女人跑上去追冯巧兰。那男人追上去了伸手去拉冯巧兰,被她狠狠地甩开了。冯巧兰前面快步地走,那男人在后面大步流星地追,边追边说着什么。温芳和王淑芳能够想象到那男人对冯巧兰说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