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在山东的最后一战(五) (第2/2页)
　　
　　“大人，下官正是滕县县丞。”
　　
　　“好，我且来问你，上月二十八，王知县离城之时可曾命你暂署官印？”
　　
　　“确有此事。”堂上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王县令则得意的看了面色如土的黄知府一眼。
　　
　　“当日王知县可有告诉离开几日，所为何事？”
　　
　　“启禀巡抚大人，这知县大人却并未详叙。只说要去南阳湖边，会耽搁几日，期间由我暂署理事。其他下官也再未多问。”这回答基本就算和王知县之前的说辞吻合了。
　　
　　黄知府焦急之下顾不得开审前巡抚命他和王知县都不得随意开口的禁令，大声嚷道：“这也不能证明王县令就是去湖心赏景啊？你……”
　　
　　这时候我抢在巡抚之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黄大人，稍安勿躁。”不仅把他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半截，也无形中贬抑了一下知府。
　　
　　王县令这时候倒是颇为定心的反驳道：“黄大人，如果我不是去赏景而是如你所言前去催缴渔税，有必要耽搁数日之久吗？”说完更是得意的一笑。
　　
　　我赶紧端起位置上的茶碗喝了口茶才终于没有当堂笑出声来。在押解这些人回济南途中王知县被有意的隔离开来，而每到深夜，我都会派亲兵继续了解一些情况。此人为了保官保命倒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县丞署理事务的真实情况是这知县原本打算催缴完渔税后借机去他包养的那个青楼名妓处嫖宿几日。这事当然不能和县丞明说，于是就成了去南阳湖边办事，可能耽搁几天……
　　
　　原本我另有个想法别举佐证来泯灭那个疑点，但是得知这个情况觉得反倒是这个更稳妥也更不容易惹人怀疑。这一点济宁知府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果不是他行文那么快那么多，省城方面反应也不会那么剧烈。我也不至于被迫昼夜急行军五日就赶到了滕县县境。从事发到进剿前后不过七日。再拖久一点，“署理几日”的说法可能也会露马脚了。
　　
　　有了滕县县丞的证言，形势明显倒向对济宁知府不利的一面。毕竟他最终也没能举出有力证据证明此次是匪患。结果一场滔天的祸事瞬间化为乌有，渔民自然是全部无罪开释，王县令也果然没有因此丢官。依序在证言上签字画押后相关涉案人员都被允许回到了滕县，有召再至。
　　
　　尽管有官员为黄知府说情，但这件事波及太大，又有各色来往公函为证。最后济宁知府还是被判暂褫籍为民，锁在槛车里押送京城，在那里大理寺将进一步审理此案。
　　
　　不过侥幸脱难，志得意满的王县令也没高兴上几天。仅仅七日后，按察使司衙门就接了检举派了人来检查县中库银。查核之下足有两千两官银不知去向，县令自然脱不了干系，以贪墨罪遭劾。这一切幕后导演自然就是我，济宁知府已经被拿掉了，滕县知县这个赃官也得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早在县令和县丞双双滞留济南之际，我就派了心腹亲兵昼夜兼程赶回了滕县，找到了滕县司库的库吏。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后得知库银果然发生了亏空，强征渔税和其他一些苛捐杂税也正是为了填补：每年冬天按例是要府中派员查核库银的。至于亏空的库银去想，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和那个青楼名妓脱不了干系。
　　
　　从最初得知税银重达每户五钱我就觉得不是盘剥百姓那么简单，这个税定的之重简直就是在玩火，就算大狗子他们不动手，十有八九也会有别地渔民起来反抗的。这样激烈的捞钱肯定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果然一切皆如我所料。不过即使没有此事，我依然预备了别的法子让知县倒台。
　　
　　不过，我在岛上对王县令说的可都做到了。他并没有因为被裹挟的事丢官、丢命嘛，最后被罢免的原因是贪赃，如果罪行严重判处死刑也和这次的事情无关。其实我所做的也只是随手投了个检举的报帖，后面的查检据说都是黄知府的省城故交们推波助澜，才有了按察使司衙门的行动。
　　
　　整个结果我自己是很满意的，一起典型的官逼民反的案件，最后倒霉的都是官，没有民。面对官场的这一战，自觉打的还是不错的。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的这些谋划慢慢还是漏了风声出去。山东的官员们大多都对我产生了敌意，毕竟一个为民而抑官的官肯定会被视作异类吧。整个齐鲁官场对我的评价也开始由一片赞颂声转而讨论如何把我挤走。
　　
　　而就在来年三月浙江遭遇最严重的一次倭寇侵袭。盘踞在沿海岛屿的旧倭径直杀奔杭州。稍微遭到挫败后。由杭州北新关西侵淳安，突袭徽州歙县，直达绩溪、旌德。随后掠泾县，趋南陵，直攻到了芜湖。在长江沿岸烧杀抢掠后又奔向太平府，进犯江宁镇，威胁到了南京的安全。
　　
　　南京是明太祖朱元璋时期明朝都城，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依然在南京保留了一整套与北京方面同级别的六部架构和其他一些衙门。在整个明朝时期南京是和北京并称为南北直隶的。因此南京被倭寇威胁与北京遭鞑靼围困几乎是同样严重的事件。
　　
　　而更让所有明军面目无光的是，辗转东南腹地数千里的倭寇不是成百，不是上千，真正的倭寇竟然只有六七十人。只不过他们裹挟了各地的百姓，一方面对百姓诱之以利；另一方面驱使他们奔袭在前，一旦后退就是毫不留情的斩杀。结果各地明军全都是怯懦不堪，望风溃逃。
　　
　　这样的情况下，新任江浙总督胡宗宪上书兵部，点名要求把“抗倭能将”之誉流传在外的我调职浙江都司。正好山东方面想的也是怎么将我排挤走，顺水推舟之下，我终于来到了将建立宏大功业的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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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终于写完了，写的累死，居然就一点多了。主要是前面部分
　　
　　总觉得逻辑有不严密地方，改来改去。
　　
　　明天就是新的一卷了，“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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