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霍母生辰 (第2/2页)
　　
　　母女二人闲话家常一阵后，窗外的夜色变得浓重起来，秋露渐生，梧桐已老。
　　
　　林雅芙终是将自己隐藏的担忧说了出来：“芸儿，这三年一次的大选眼看就要到了，娘懊悔让你幼年便名满江都，上一次侥幸逃脱了，可这一次……”林雅芙紧紧握着霍灵芸的手，端庄的眉眼都是不忍的神情。
　　
　　霍灵芸抽出双手反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娘生的这般容貌，都未能被选上，我也是有落选的可能的。”
　　
　　林雅芙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劝道：“芸儿，如若不然，我们还有半年时间，在这半年里，娘替你找一家合适的人家。”
　　
　　霍灵芸仍安抚道：“娘，您大可放心，女儿会有法子的。”她此刻不能说自己已经与方嘉煜做了交易，这次大选一过，再过三年，自己都成黄花闺女了，已不在大选的条例之内，这辈子绝对不可能成为那混账皇帝后宫中的其中一位。接着，她又故意打趣了一句：“大不了，凭女儿的资质，进了后宫定能翻云覆雨，届时您和爹爹可就能享清福！”
　　
　　林雅芙倏地挣开了她的手，转过头去，恼怒道：“胡说八道些什么！那后宫你真以为是个好地方？当年……”
　　
　　当年？当年怎么了？霍灵芸疑惑的看着林雅芙。
　　
　　林雅芙眼角的泪珠终是滑了下来，绝美的容颜已经变得扭曲，看上去极其痛苦，霍灵芸忙用手帕拭去了她眼角的泪珠，紧紧抱住她。
　　
　　良久，林雅芙开口道：“当年，娘确是在那姝册之首，可那时，与你爹相熟不久，正是海誓山盟的劲头……”
　　
　　原来，娘不理朝事是这样的。
　　
　　多年前，他与爹相识，断然不肯远嫁，是那精于换容之术的妹妹替了她。年少的文德帝就显露了好色之根本，见姨娘这般姿容，当下就她立为皇后，可没几年后，年轻靓丽的姑娘徐徐入了宫，姨娘也过了最美的年纪，渐渐淡出文德帝的视线。而文德帝举止也愈发的荒唐，任何女子随意入住椒房，甚至将姨娘遣至一处废弃的院子，再不过问。而皇后这个头衔也无关紧要了，妃嫔们想玩就随便拿个凤冠戴戴，日子久了，连妃嫔都懒得耻笑她。姨娘也未曾写过家书，生怕一个不当心祸及家人。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杳无音讯，娘也仅是听人说，她不堪受辱，又孤苦伶仃，干脆了结了自己。
　　
　　林雅芙提及陈年往事不由万分悲痛，靠在霍灵芸的肩头泣不成声。而霍灵芸也不曾想到，娘还有这样一桩旧事，自己竟还有个苦命的姨娘。
　　
　　霍灵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斩钉截铁地告诉她：“娘，您放心，芸儿绝不会被选上，相信我。”
　　
　　林雅芙抱紧她，不忍心她有任何闪失。
　　
　　这时，霍致远突然推门进来，见屋内这般情景，便已知晓发生了何事。他佯装不知缘由，问道：“芸儿，怎么还不回屋？”
　　
　　想来也不早了，娘正处于伤心的劲头上，霍灵芸不忍离开。霍致远走到母女俩前头，将林雅芙扶靠在自己身上，对霍灵芸道：“好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霍灵芸看了林雅芙一眼，对着霍致远点点头，转身回屋了。
　　
　　霍致远问：“你都与芸儿说了？”
　　
　　林雅芙靠在他的胸前，许是哭累了，轻声道了一句：“嗯。”
　　
　　霍致远叹了一声，释然道：“说出来便好，鸟儿长大了，羽翼已丰，就让它自己展开双翅去腾云驾雾吧。我们的芸儿，生来就不凡。”
　　
　　林雅芙也不去争论什么，像是突然间透彻了一般，郑重地点点头。
　　
　　霍致远从袖口掏出一只方形锦盒，慢慢递到林雅芙面前，道：“打开看看。”
　　
　　林雅芙奇了，这父女俩今儿怎么皆是掏出个锦盒来，打开一看，惊道：“这东西哪来的？”
　　
　　霍致远得意的笑道：“方才徐老找我要棋谱，我就跟他换了。”
　　
　　林雅芙终是开心地笑了，道：“想不到，各界闻名的医师苦苦所求的洛生仙竟会在徐公手里。”
　　
　　医学圣典有云：若要炼成续命丹，唯有一支洛生仙。
　　
　　霍灵芸回到自己的月华居，这个时辰，丝竹已经睡下了。屋内漆黑一片，霍灵芸点燃白烛，静静地走到窗前，推窗看月。
　　
　　没落的北定王府不知今后的政治生涯将会如何，而那日见到的小王爷周身更是散发着非比寻常的高贵，有他在，大选之事就不用操心了吧。
　　
　　至于言柯寻，他若是回来，怕是不会再相信自己的谎话连篇了；他若是回不来……不，只要藏书塔在，他一定会回来的！
　　
　　也不知，月支王都那边情况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