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手帕交 (第1/2页)
“小姐!小姐!”
霍灵芸正雅兴颇浓的抚着琴,就听见丝竹扯着大嗓门一路喊一路狂奔进屋。“砰”的一声扑倒在茶案上,震得桌上的茶具都抖了几抖。
霍灵芸停了琴,蹙眉道:“你怎么总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而此时霍灵芸的责怪却没有发挥以往的作用。丝竹第一次把她的责备当空气,从茶案上爬起来又扑到了霍灵芸的琴上,喘着气怪叫道:“小姐!那个李禽兽!咳咳……李禽兽他……他暴毙啦!咳咳……”
丝竹口中的李禽兽,霍灵芸自然知道是谁。方嘉煜昨天就说会有结果,是以霍灵芸并不惊奇。
眼见着丝竹还在咳,霍灵芸看不下去,起身去给她倒了杯茶。丝竹把茶捧在手里,一边大口喝着,一边感慨万千。
“今天城里到处都在谈论李禽兽暴毙的事,居然还有人惋惜他的死!要是大家知道他都做过些什么事,不晓得会不会拉他浸猪笼!”
“小姐你说居然还会有这种爹!真是活久见呐。”
“哎呀,好在现在色老头已经死了,不然李小姐以后还指不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呢。”
“这暴毙的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也算是江荫城少了一个大害啊!”
……
丝竹还在涛涛不绝,霍灵芸终于出声阻止:“丝竹,有些话不可在外人面前乱说。”
丝竹一下子安静下来,郑重道:“嗯,我知道的小姐。那是李小姐一生的伤疤,丝竹不是不晓得好歹的,一定烂在肚子里!”说完又挠了挠头,好像终于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就是乍听到李禽兽暴毙的事太激动了,嘿嘿。”
霍灵芸一转头:“嗯?还叫李禽兽?”
丝竹一噎,忍着膈应,一字一句道:“李、老、爷。”
霍灵芸叹了口气:“那李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比起李国平的下场,她最在意的还是这件事,李家没有儿子,不知道李君琦一个人能不能撑不起那么大的家业。
丝竹一拍脑门:“哦,对了。小姐你不问我都忘啦!”
霍灵芸无奈的看她一眼,丝竹腆着笑接着道:“听说李禽、啊呸!李老爷死后,李小姐立刻大张旗鼓的缩减李家门下的产业。像是什么茶馆啊酒楼啊绣访啊,很多都准备关了,挂了牌子等着卖呢。在咱们城里的已经有好几处铺子都挂牌了,而整个江南那么大,李家产业数不胜数,这还不知道要卖多少呢!”
霍灵芸道:“她卖这些做什么?”
“这……”,丝竹拖长了音调,不确定道:“也许是为了散财。”她见霍灵芸瞧她,又赶忙说:“李小姐捐了很多钱给同音寺修佛祖金身,而且鲤跃书塾也接到了善款,正准备多聘几位先生呢。还有……还有什么来着,哎啊,总之李小姐四处散财,惠及的人群多着呢!”
半晌,丝竹才咂着嘴道:“别看李小姐平时不怎么样,这嘴又坏,没想到做起善事来这么大方!再这么散下去,只怕家底都要空啦!”
霍灵芸一笑,李家的家底可不是这么区区几件善事就能搬空的。
如今世道渐乱,李家树大招风。李国平一死,更是失了主心骨,若是不自己动手修剪,迟早被人连根拔起。
霍灵芸知道李君琦对财物不甚上心,可是从对她的了解来看,散财这种事她虽然做的出来,可绝对想不出来!必是有人教她这么做。眼前忽然闪过方嘉煜那温润的眉眼,霍灵芸一惊之下用手在眼前挥了挥,似是要把那影子赶走。
丝竹在一旁看的奇怪,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霍灵芸有些尴尬:“呃,有小虫子在我眼前晃。”
“啊?不该啊,这驱虫的香料明明还点着啊。”说着去查看窗边烟熏袅袅的香炉,“是快烧完了,奴婢再去添些来。”
霍灵芸没有阻拦:“去吧。”
丝竹一走,霍灵芸顿时垮了身形,整个背都贴在了椅背上。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方嘉煜的样子时时会闯入她的脑海。
霍灵芸不愿深想,深吸一口气,再次直起身子 ,纤纤玉手轻轻拨动琴弦,将自己的心思沉到琴音中。
午膳过后,霍灵芸正坐在丝竹身边学着刺绣玩。她院子里一个叫细萍的小丫鬟在门口通报道:“小姐,李家小姐过来看你了。”
霍灵芸一挑眉:“李君琦?”
细萍回道:“正是。”
丝竹有些奇怪,对着霍灵芸道:“她来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霍灵芸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明白的很。昨日她与方嘉煜的交易李君琦虽然不知,但只要稍微想想就能联系到她身上。不过既然丝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此事,那现在也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门外细碎的脚步声渐近,李君琦捧着一个盒子出现在霍灵芸面前。因为丧父,今日的她打扮的分外素净,一袭白衣简洁道极致,发式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朵素白的纱花。面上透着的是脂粉遮掩不住的憔悴。想来这一夜李家翻天覆地,她并不好过。
霍灵芸打量了她一眼,道:“李小姐贵人事多,这又是办丧事,又是发善款的,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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