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霍母生辰 (第1/2页)
　　
　　霍家并非显贵望族，主母庆生也是简单地举办个家宴罢了，叫上府内些婢子仆人一起。这一夜，不分主仆，不论何人，有才显才，得技耍技，霍府上下，其乐融融，同气连枝。
　　
　　别看平叔平日里耷拉着一张脸，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这不，随即就给大家来了段小品，引得看客们哄堂大笑。而丝竹这丫头啊，看书识字是不行，但那些女儿家的手头活却是不在话下。这就给夫人献礼了，呈上来的是一双绣有双彩鸳鸯的精美舞鞋，面露羞涩，嚅声道：“夫人，这世间何样价值连城的东西您没见过，而奴婢却也一样也买不起，听府里的老婢说夫人擅舞，这才花了些银两买了布匹给您做了这双舞鞋，还请夫人笑纳。”
　　
　　母亲擅舞，霍灵芸的思绪回到了八岁那年的况景，霍府深处的药圃里，父亲抚琴，母亲起舞，满园的奇花异草好似吸收了天地灵气般芬芳吐露，刹时蝶飞蜂嗅，美不胜收。
　　
　　端坐在正中央的林雅芙笑容可掬，走上前来亲手扶起丝竹，命锦瑟收下舞鞋，柔声道：“傻孩子，你自小服侍芸儿，处处周到细致，在我心里，你和芸儿皆是我的女儿。”
　　
　　丝竹眼眸中泪光闪烁，一吸一顿地抽泣着，终归是没能忍住，跪在林雅芙身前，情绪激动：“丝竹何德何能，自旧主去后，又遇到了如此善心的夫人和小姐。这一生，也别无所求了。”丝竹的旧主是个小官吏的女儿，此时还念着她，必是这位小姐待她极好，只可惜佞臣当道，小官吏一家尽数消亡了，可丝竹这个小丫头竟然还活着。第一次见到丝竹的时候浑身是伤，手里还紧紧握着带血的衣襟，昏昏噩噩地喊着小姐。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丝竹不言语也不用膳，直到有一天霍灵芸来看她。听丝竹说，旧主待她如亲姐妹，甚至是为她而死的。
　　
　　想到这里，霍灵芸便越发想对她好了，柔声道：“丝竹，今日可是娘亲生辰，你哭丧着脸，是想让娘亲不好过么？还不快起来。”
　　
　　丝竹冲着霍灵芸傻傻地笑了：“让夫人小姐见笑了，丝竹这就起来。”
　　
　　林雅芙回到上座，霍志远牵过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霍灵芸突然觉得，像爹娘这样深爱着彼此，平淡地过完一生也是很幸福的。但她心里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自己的人生决不仅于此。
　　
　　这时，霍志远打破了她的沉思：“怎么不见柯寻那小子？”
　　
　　霍灵芸立刻回过神来，不待丝竹开口，忙回答：“爹，方才舅舅传来书信，说娘生辰他未能来着实不安，本想着让言少侠代他向娘贺寿，并与爹多喝几杯，岂料诸事缠身，一个人处理竟有些忙不过来，这便将言少侠唤了回去。”
　　
　　霍志远仍有些困惑，蹙着眉头，直言道：“你舅舅前些日子来信方道安好，说皆是琐事，一人处理得过来，只是不能赶上你娘的生辰。怎么……？”
　　
　　“好了，怎么平日不见你有这么些困惑，既然芸儿这么说了，兄长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饭菜都见凉了，早些用膳平叔他们也早些回去歇息。”林雅芙截断了他的话,令婢子们传了膳，并一同留下来用了晚膳再走。
　　
　　今时与往日竟有着些许不同，仆人们不知从何处习得这些漂亮的贺词，争先恐后地抢着给娘祝寿。
　　
　　一阵暄腾过后，天色渐暗了下来，初秋的夜晚竟有些凉意。霍灵芸加了件锦缎披风携着林雅芙来到芷兰苑内，今夜没有仆人跟着，霍志远也应邀出府了。屋内只有她们母女二人。霍灵芸搀着林雅芙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木匣子，递给林雅芙：“娘，女儿为你挑选的贺礼，打开看看，可还欢喜？”
　　
　　林雅芙接过木匣，看着精美的珠钗，洁白的花瓣在烛火的照耀下更具风姿，素手不由地拿起珠钗，连连称赞：“能将这落雪寒梅塑造地这般出神入化，世间只怕仅有玉海阁一家了。”
　　
　　霍灵芸蹲至她的两膝前，对上那双慈爱的眼睛，道：“这落雪寒梅怕也只有娘一人能与之相配，再无其二。”霍灵芸将林雅芙扶至诺大的黄铜镜前，从她手中接过珠钗，轻轻地插入她的发髻中，惊叹道：“娘戴上它，这世间女子纵有万种风情，也及不上娘半分。”
　　
　　铜境中的妇人淡雅脱俗，周身散发着医者的兼爱与大气。她此刻正笑靥如花地看着霍灵芸：“你啊，就会哄娘开心。”
　　
　　霍灵芸坐在林雅芙身旁，依靠在她的肩头，柔声道：“芸儿绝无半句虚言，娘亲好歹也曾是江荫第一美人。”继而眼波流转，倏地抬起头来，看着林雅芙，语气有些俏皮“只是不知爹爹那个书呆子当年是如何追求到娘的？”
　　
　　被霍灵芸这么一问，林雅芙倒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双颊微微红润，失笑道：“还能如何，你既知他是书呆子，那自然是让他那些生硬的道理给蛊惑了。”林雅芙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霍灵芸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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