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2/2页)
柳色依依傍桥堤,燕子新开啄燕泥。
柳色秋来复枯槁,松在涧底常青绿。
可怜燕子恋新枝,青松淹没山谷里。
涧底松,涧底松,郁郁葱葱埋谷中……”
严延拍着巴掌,歌很短,她唱得极缓,调子有些生涩,似是临时起意随口而来。并不好听,只是唱到后来,祁安的眸色骤然深了下来,严延会意,唱完了最后一拍,便拍了拍止临道:“白水青山,后会有期!”在场的长者皆是大笑。严父本来纠结女儿这首歌似乎唱得太悲了,听到这句,也不由抚须笑严延:“哪里学来的这套——大伙见笑了。”
余者有夸小儿女般配,有言大小姐聪慧的,别意也被冲淡了许多。
晏祁安扶着止临的肩,将他稍稍拉进自己怀里,淡淡道:“严小姐天资卓然,日后必不可限量。”
严延心中苦笑。不知如何作答,只得随父亲辞行。
她窝在车上的一角,看着妹妹不停地撩开帘子往外看,姨娘扯了扯,将人拉了过来。絮絮叨叨地教训着:“女孩子家莫要总抛头露面。”严延只阖眼假寐,不置一辞。
过了一时,听见小妹嘤嘤地问:“那我们还回来吗?”
“二叔,严家什么时候能回京?”
一旁的余氏笑道:“这孩子,今日问了三遍了,还问。”
止临脸一红,不敢看晏祁安。
“二叔也不晓得,待严司马调回京,他们全家应该也就能跟着回来了。”
这是一句废话,祁安自己亦说得了无趣味,只是止临却有了些精神。地方官政绩出众是可以回京述职的。以严父的能力,应不是难事。
余氏给止临添着菜,忽然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对祁安道:“对了,那日我在国公府碰上了纪夫人,话里话外地夸你。”
祁安的筷子一顿。
“她们家四个姑娘,大小姐前年进了宫,如今底下的这三个都大了。正在找人家呢。”
“嫂子,我的事不急。”
“你是还年轻,可也不小了。哪家二十二的公子哥身边每个人呢?你哥哥去得早,我又不在你跟前,你就这么耽搁着?”
祁安沉默了一阵,见余氏谈到兄长又有悲戚之色。只得道:“我这个位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要外调,没得误了人家。”
余氏不以为然:“嫁鸡随鸡,这有什么。”
止临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二叔才不是鸡。”被余氏抬手敲了一个爆栗。止临无辜道:“疼!”
“亲娘还有外人打得疼?”
祁安与止临皆是一愣,齐刷刷地看着彼此。
余氏向止临开口道:“不必看你二叔。他不说我就不知道?”
止临嘟囔:“这都多久的事了……”
余氏抚了抚鬓道:“大的小的都不让人省心。该惦记的不惦记,不该惦记的瞎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