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2页)
圣上开恩,许严父办过严老爷子的丧仪再离京赴任。
随严老爷子下葬的只有一方砚台和一本《千金方》。吊唁的亲友亦是寥寥无几。严父跪在灵堂一侧,对着来宾磕头还礼。他的眼角有些耷拉,显得老了许多。
“太傅,节哀顺变。”
严父淡淡摆摆手:“将军言重,老夫早已不是太傅了。”
晏祁安今日着了一套素服,不像将领倒像个儒生,多了些温文。严延听他笑道:“前辈的为人,朝中无人不晓,此番您不过暂时失意,他日定有还朝之时。”
严父沉默不语,祁安上前敬了香,就要跪时,严延觉得他似乎望了过来,可一抬眼,那目光又淡淡收了回去。
晚间,灵堂中,仅跪着严父和严延。
“你白日里想问我什么?”
严延低头道:“想问我们何时启程。”
严父道:“那你有什么开不了口,当时究竟是何事?”
严延咬了咬下唇,觉得还是不把父亲拖进来的好,犹豫开口:“确是此事……我想提前与止临告别。”
严父回头望她,笑道:“我道今日晏小将军为何来吊唁了——你与止临,如何了?”
严延被口水一噎,觑着她父亲道:“如何?没如何啊……”
“为父的意思,是你二人有意,两家尚可……”
“咳!咳咳……父亲,事情并非你所想。”
严父作罢,半晌才道:“晏氏初兴,日后不可估量,眼下祸福未定,你再想想也好。”
严延斟酌着开口:“晏家,比当年的郁家,如何呢?”
“晏主武,郁主文,且郁家在江南,几世大族,江南士子多出其门下,就是如今…”他一顿,问严延:“你问这个干嘛?”
严延忙低头道:“女儿是想…兴衰无常。郁家那样的根深叶茂,不也倒了,可见君威难测。”
严父笑道:“意思不错。是我平日随意惯了,你们姐弟也这样口无遮拦,往后不可如此。”
严延应下,看着火盆中的纸由边缘蜷缩着燃烧起来,又渐渐发黑,成了灰烬,死灰复燃不是没有可能。况且父亲刚刚也说,怕就是如今,郁家的名声在文士中都是有分量的,这样一想,那疯子似乎还有些用处。
严父被贬江州司马,是个小官。且江州一代潮湿偏僻,一时怕是难以习惯。他们一家走得相当低调,但也不至于灰溜溜的程度,还是有些故交来送行的。比如,意料之外的,晏家叔侄。
严延笑着拍拍止临的肩,对红着眼睛的小少年说:“送首歌给你,听好,我只唱一遍。”
很多年后,还是有人记得严延今日唱的歌,因为它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一旁的严父,晏祁安笑得有些无奈。
“涧底松,涧底松,郁郁葱葱埋谷中。
春色来时花满头,满园红杏台城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