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2页)
这日严家设宴还礼,严夫人盘算了一下午,生怕落下哪家没下帖子。下午时,几位姨娘也在那里,女人多的地方永远话多,严延在一旁抄名单,直想把耳朵堵上。那边几个深闺妇人已从宴会成功跑题。有几人见严延一直不言语,忽而插了一句嘴道;“大姑娘今年也十三了,太太请几位才俊来亦是好的。”
严延被点到名,只得抬起头来,不知是不是她的眼神有些失敬。严夫人一皱眉,大打量着严延道:“是我疏忽了……豫州可有合适的人家?我还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母亲”严延道“那就先缓缓。”
姨娘道:“姑娘别害臊,我们不过先打算着。”
严延放下名单道:“我离及笄还两年呢,也不用这会打算,且我多在家几年,也可以帮帮母亲。”那姨娘笑道:“姑娘在家这些年,家里的事可管过一点?你不想嫁,别是心里有人了?”
严延脸一红,站起身道:“您别这么取笑我,没有的事!”
严夫人道:“行了。”抬手让严延坐下,“长辈也是为你好,好端端的恼什么?”严延不语。
姨娘自嘲地笑笑:“太太说的是。我图个什么呢?只是谁没年轻过?没嫁人时喜欢个公子少爷的……”
严夫人咳嗽了两声,问姨娘:“那你看有什么人合适?我们这样的家世虽攀不上什么高门显贵,但总要是世宦人家,读书的子弟。”
姨娘闻言有些尴尬:“我也不知道什么,只是听人家说,最近毅王军中出了一位梓耘公子。才学,样貌都是极好的。”
“谁家的公子,我怎么没听说过。”
姨娘忽而压低了嗓子:“听说就是原来郁家那位疯了的公子,前两年给放出来了,应该都是之前都是装的。”一屋子的人都唏嘘起来,仿佛恨不得早生十年,也见见这位“仙”。
严延在一旁腹诽:“风姿卓然?那人是没见过他赤脚油头的样子。”这样想着,手里泛着奶油色的杏仁露也难以下咽起来。
严延回到房中,将门摔上,一屁股坐在床上。半天才骂了句:“长舌妇!”思前想后总有些气不过,不由狠狠地捶了两下床,还没顾上手疼,就听底下“嗷呜”一声。
严延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一脚向床下蹬去,却被人扯住了鞋子,整个人向后倒去,跌在了地上。“来人——”
“别!别喊!是我,我!”
那只瘦骨嶙峋的手伸了回去,有些像缩回棺中的骨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却立刻让严延想到了一个人。
这时,外面小丫鬟叩门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严延笑道:“没事,我歇下了,你们下去睡吧,今儿别上夜了。”
床下的声音低声道:“小狐狸……”
严延听得那丫头的脚步远了,将搭在床边的床单一掀,屋里没点灯,床底黑洞洞的看不清楚,严延轻声道:“喂,你倒是出来啊,准备今晚在下面过夜啊!”
“这床太低了,你拉我一把。”那只手又伸了出来严延握住那手掌,骨节十分硌人,他还是这么瘦。两个人都趴在地上,严延总算把里面那位扯出了大半个身子。
郁荺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掸了掸身上的土直起身来道:“本来想着今日见你能一鸣惊人呢,谁想还是弄得这样。”
严延笑道:“……目的达到啦。”
郁荺见她难得没反驳,不由眼前一亮道:“诶,刚刚你声音都抖了,是太紧张我,还是太激动了,啊?”
严延长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喜悦出口讽刺道:“难得你做床下之臣还这么不安分!你到这来干嘛?”
“找你啊。”
“呵,前线都打成一片了,你既然是毅王的人,怎会莫名其妙地到敌后来?”
郁荺笑道:“还是这样,我们一见面说这些不扫兴吗?”
严延撇撇嘴:“那你倒是说啊。”
“我来劝彭老起兵。”
“他……有点困难。”
郁荺毫不见外地坐下来,自己倒了些水抿着道:“这事,文的不行就武的呗。”
严延咋舌,想了想问:“武,是晏祁安?”
郁荺笑得高深莫测。严延心中一凉,原来晏祁安之所以会在此处是为郁荺作保的,一但郁荺劝降失败,晏家军便会动手。可叹彭老与晏家这样深的交情,到头来还是要翻脸:“权势真是好东西,人情被比得一钱不值。”
郁荺道:“政治,怎么可能干净。”
“笃,笃,笃”严延猛得一回头,窗沿被人轻敲了三下,她望望郁荺,那人笑道:“有人等不及了——你走吗?”
严延有些反应不过来:“走?”
郁荺道:“我明天就回去复命了,待你去我那看看?”见严延不语,又道:“你平日也不睡这么早吧?”
严延问:“我没有黑衣服啊,没有夜行衣怎么飞檐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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