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2页)
严延再见郁荺时,他整个人像只猴子,一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以至于过了多年后仍忘不掉自己翻墙进去时,郁荺的眼神就仿佛青蛙捕食时一样:两眼呆滞,却让人有种他会一瞬将你吞食的错觉。
后来严延才知晓,年关下,那些个看守也消极怠工,饭也没按点送。郁荺挖地三尺,处处刨食,也难得没饿死。于是她去禁庭要带的东西便多了起来。严延亦不敢把油糕一类的点心装在荷包里,弄脏了也没法交代,权衡之下,只能拉上个帮手。
郁荺吞着芸豆酥,压着嗓子催:“快,快,噎住了……”
严延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道:“水在路上马上到。吃这么好还这么多事,人家不给你送饭也许就是想把你饿死,回头见你活蹦乱跳的,倒该起疑心了。”
郁荺抹了抹嘴,将渣滓送到舌上,清了清嗓子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严延一面感概他倒有自知之明,一面往外走,估摸着这会止临也该到了。她翻上墙头,下面果然有一人,她小声喊了句:“行了,把壶放在东墙边上,你走吧。”
止临:“我等你出来。”
严延无奈:“我一时半会出不来。”
止临皱眉:“你到底要干嘛?”
“我不都说了吗,浇花!”
“那要多久?”
严延叹了口气,压低了嗓子:“那些花枯得太久,都快成精了,你是男孩,阳气重,容易吓死它们。”
止临委屈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快走!一会别人看见了!”
待少年的背影走远,严延才下了墙头,到东墙边拨开杂草,将那个不大的茶壶从狗洞中拖了进来。只是,一回头,郁荺在身后掐着腰笑。严延吓得一个趔趄便向后倒去,郁荺眼疾手快地抢过她手中的茶壶。
严延跌坐在墙边,恨恨开口:“找打啊!”
郁荺并不理她,揭开壶盖深吸了口气:“行啊——我快十年没闻到这个味了!”
“啊?”
郁荺走上去,伸出两指捏了捏严延的脸,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有良心,丫头,知道过年请喝桂花酿了!”
严延顾不上擦脸,爬起来凑上去道:“真是桂花酿?这是我让他从夫子那偷来的。”
郁荺“哈”了一声,道:“有意思,这老顽固还有些心思。”
“可我从来没问到过他身上有酒味。”
“桂花酿的味道本就轻,你又不好这口,自然闻不出来。”
严延点点头,赞成道:“嗯,也就你那狗鼻子嗅得到。”
两人在屋内,第一次齐齐坐下来,就着小酒吃油糕,屋里没有火盆,严延喝了点酒才放开手脚。郁荺问她道:“那小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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