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霜降 （15） (第2/2页)
　　
　　卫生间内没有任何声音，静悄悄的。
　　
　　陈之昂皱起了眉头，想了想道，“……不回话我就进来咯，反正你也没什么东西能看……”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便从里面打开，牧澄低着头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发尖垂挂着些水珠。
　　
　　陈之昂摸摸自己的鼻子，讪笑了声。
　　
　　走到自己的床边，牧澄一屁股坐下，拿了块毛巾擦了起来。陈之昂只看了眼牧澄，便静静地靠在墙边。
　　
　　从牧澄的眼里，陈之昂看到了王雪梅的离去。不用细想，他也知道牧澄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和谁有关，王雪梅离开的这天，竟是霜降。
　　
　　霜降的到来，预示着冬天开始逼近，空气中的水遇冷结霜，倒也是烘托了一番离别的气氛。陈之昂看着眼前擦着头发沉默不语的牧澄，轻轻深呼吸了下，道，“……人……总不能过的心满意足，你明明应该比谁都了解的，不是么？”
　　
　　牧澄转头看了眼陈之昂，继续擦头发。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那个王老师好像给你还蛮大的感触。”
　　
　　陈之昂走到牧澄的前面，将手伸到牧澄的头发上揉了揉，透明的手指穿过黑色的头发，陈之昂看着笑了出声，“就像我现在，像要碰却感觉不到。”
　　
　　牧澄低着头，把毛巾放到了一边，“……我知道。”
　　
　　从能看得见那些死后的灵魂开始，她就知道了，无法触碰的思念和无法说出口让人听见的话语有多么苍白。那如宇宙黑洞般的无力能够吞噬人类最后的情感——那边的世界……
　　
　　“……我只是想不明白，既然留下为何不完成了再离开……”
　　
　　“没有为何。”陈之昂蹲下身，抬起头看向牧澄低垂的脸，“你只需要相信他们的选择，就可以了。”
　　
　　牧澄一动不动地看着陈之昂的脸，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属于王雪梅的记忆。微笑着的，惊讶着的，无奈着的，悲伤着的——那都是王雪梅曾经在自己记忆里的痕迹。
　　
　　相信他们的选择，然后选择沉默的自己。
　　
　　牧澄垂下肩，往身后的大床躺去，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如果可以轻易忘记一个人，那该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
　　
　　陈之昂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万家灯火，嘴角边缓缓爬上一丝落寞的笑意，“……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