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五马图》 第十三章 玩的就是心跳 (第1/2页)
第十三章玩的就是心跳
十一月甲辰,御集英殿策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阿里骨复迁职,加封邑。丁卯,大食麻啰拔国入贡。以夏人通好,诏边将毋生事。庚戌,翰林学士苏辙上《神宗御集》,朝议纷纷。检校太尉杨翼驳苏撤引喻失当,作《神宗御集解释录》,刊发京城。辛亥,杨翼再上《科举新法》,天下震骇。诏:容后再议!―――《宋史.本纪十七》
“冬天”,本应是草木肃杀、万物蛰伏的时节。然而在帝国的官员们看来,目下这个冬天,不但称不上所谓的“肃杀”,甚至还有点热闹的味道。准确的说,半个多月来发生的事,使每个人都感到莫名的惊骇,朝局的变化实在是来得太大了一点。
按照高太后病倒之前的安排,今年的秋季是要举行一次科举的,名目叫做“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只不过因为高太后的病,加上李宪风‘波’等一系列事件的影响,这次科举一直拖到了十一月才得以顺利举行。其导致的结果就是来自帝国各地的过万贡生,被迫滞留在京城渡过漫长的冬季。那些家境富裕点的自然没有问题,他们要么包下客栈中最好的包房呼朋唤友,要么包下一辆温暖的骡车赶回家乡等着过年,反正冰天雪地对他们没有一点威胁,有的只是无尽的温情和‘浪’漫的诗意。
但是对于那些家境贫寒的贡生们,这个冬季就实在是太糟糕了!留在京城举目无亲,每天‘花’费的盘缠以及过冬所需要的衣食,令他们难以支撑。而在漫天大雪中回乡,更是需要一笔为数不斐的车马费用。于是乎,在这个冬天,汴京城里的大批饥寒‘交’迫的贡生们四处奔走呼号,希望朝廷能考虑他们的难处,给予一点可能的资助。
对于这个问题,朝廷真是伤透了脑筋。本来按照礼部的意思,由开封府出面安抚一下学生们,从户部支取一部分钱来资助学生们。只可惜正值年末,户部正在紧张的核算年终的各类收支,各种帐册堆积如山,这种时候任何计划外经费的划拨都很容易引起年终核算的‘混’‘乱’,而且手续也非常繁杂。
开封府的钱勰跑了好几次户部,都没能顺利的把事情办下来,于是无奈之下他就决定打白条。由开封府在白条上盖好印章,发放给学生们‘交’给各大客栈暂时顶钱用。结果当然就有点出乎钱勰的预料。皇城根下的大小客栈老板们谁没个亲戚在朝中作官呢?谁没个后台就敢在京城开店呢?你说你钱大人不给真金白银给俺们一张白条算怎么回事呢?一回头要是你开封府赖帐俺们找谁诉苦去呢?
商人们不乐意,联合起来抵制打白条!贡生们更是不太愉快,自从李宪风‘波’之后他们对上街游行示威那是大有心得经验丰富,于是连日来开封府的大‘门’前云集了无数贡生高声叫骂,搞得开封府‘鸡’犬不宁。
“这事我不管了!你们找杨翼去!他管着户部那摊子烂事!”被‘逼’得就剩下一口气的钱勰,最后跑大街上吼了这么一嗓子。于是乎,贡生们立即转移了声讨目标,这回轮到杨翼的太尉府开始倒霉。
“贡生弟兄们!”杨翼站在太尉府的台阶上一副很正义的样子:“粮食会有滴、衣服也会有滴!大家要相信朝廷!相信组织嘛!朝廷的政策是绝不会饿死冻死一个人!明天,明天我就把事情给大家解决了!”
说实话杨翼还是很同情这些衣食没有着落的学生们的。要说错误那是朝廷的错误,好好的秋试硬是被拖到十一月,这不是要人命么?只不过杨翼现在也没太多的办法。他是判户部事没错,可是户部的工作专业‘性’非常的强,大小吏员上百人各有各的专业分工,值此今年总结和明年预算还在制作的时刻,朝廷的额外支出手续非常繁杂,况且还涉及到中央财政和开封地方财政之间的‘交’割。不是他杨翼随便说句话,就能从户部拿得出钱的。
给贡生们打完了包票,杨翼思来想去这事还得找杨传香来解决。杨老狐狸有钱啊!按照杨翼的计划,由杨传香动用飘香酒业的所有资产来给各大客栈作保,让滞留京城的学生们先吃上饭,之后等朝廷的年终财政完了事,再从户部支取钱粮支付给客栈不迟。
杨翼的这个想法对于京城里的商人们来说当然是个好想法!只要有杨传香作保那啥事都没问题,要是到时官府赖帐,俺们就去分你们老杨家的家产!当然商人们是乐意了可是杨传香没就没这么好说话。当杨翼兴冲冲的跑到飘香楼找杨传香这么一说,杨传香立刻就发了急。
“你个败家到底的‘混’蛋!我杨传香一世英明,怎么就认了你这么个糊涂侄子呢?”杨传香冲进厨房抗了把菜刀出来,四处挥舞那叫一个虎虎生风:“要我作保,‘门’都没有!你不是很能打么?要么你就踏着我这把老骨头把老杨家卖了,要么你就给我滚蛋!”
杨翼估‘摸’着也不能和杨传香玩真的,真把老狐狸气坏了身体可就有点不太好玩。夹着尾巴灰溜溜出了飘香楼,还在大街上时他终于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办法就是把没钱过冬的贡生们全给迁移到南泊。
南泊有地方啊!宿舍不够住就住行军帐篷,那些帐篷自从学员们搬进了新宿舍后就一直没地方用,正好拿出来给贡生们过冬。至于伙食也好解决,上次打‘女’真之前不是有朝廷下拨的大量粮食么?反正一切用度全由中央武学垫付着,之后再找户部支出好了!
事情看似得到了解决,但是杨翼由这件事上还是想到了其他问题。毕竟在上次提出“承包换马法”之后,整个局势都不同了。旧党对杨翼的怀疑和戒心大起,连带由向太后继续训政的呼声也高涨起来。无论是在中央还是在地方,车盖亭案之后平息了一阵的新旧之争再度死灰复燃。杨翼在朝中的日子并不是太好过了。三天两头就有人上太尉府找他摆道理讲事实,历数王安石变法带来的祸害。而杨翼经过了这些人的思想再教育,反而更坚定了改革的决心。不改革新旧之争就没有尽头!不改革大宋永远也找不到出路!即便改革搞错了,也总归能够给历史带来新的变化,或许只要一点变化就可以让大宋摆脱覆亡于外族的宿命!
“要玩咱们就玩大的!”杨翼由贡生的这件事上,决定设计一套新的科举制度!而且他不但要提出新科举制度,他还决定要把之前想了许久的《有序兼并法》及其配套的《农税新法》一并在皇帝大婚前向朝廷提出来。估‘摸’着如此一来一定会引起新旧之间的轩然大‘波’,而最后的对决当然就是在皇帝大婚之时!到那个时候,皇帝能不能亲政,将决定新旧之间的最终命运:“俺们一次‘性’来个了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玩的,就是心跳!”
杨翼的《科举新法》是这么一回事。根据他的分析,大宋朝的科举制度当然有好的一面,这种制度不计较学生们的出身,而且相当的公平,能够最大限度的把中下阶层的士人放入官场之中。避免了汉、晋、唐三代为官者多出大族、以至于形成权利过大的封建大世家的弊病。并且还同时带来了大宋朝稳定而庞大的文官集团,使皇室真正能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但是这种制度的弊病也是很明显的。一来考试缺乏专业‘性’,无非经史、诗词、策论,太过追求空虚的政治理想和文学素养,考出来的官员缺乏应对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二来就如今天发生的事,贡生名为“贡”,但各地官府资助的钱粮还是相当微薄。贡生们自己还是要掏腰包的。为了上京考上几天‘花’了好几年的钱。考上了还好,考不上那真是穷困潦倒走投无路。
《科举新法》正是针对以上两种弊病。主要的内容就是:当学生们在各地乡试中取得贡生资格后,就不能再直接参加省试。贡生资格只代表他要到京城继续为期三年的学习。学习期满之后再省试。而省试分为两个大类,一为官类,二为吏类。官类指那些综合成绩最好的人,他们可以向以往那样安排到地方主政;吏类指综合成绩虽然不好,但某个专业知识特别出‘色’,就可以充到各大衙‘门’为吏,负责专业工作。至于吏员要升迁为主政官员,可以再通过制科考试获得。
而且学生们在京城学习期间,所需费用由本应支付贡生应考的各地官府出钱,加上贡生们自‘交’的学费相互补充,以及中央财政的补充,那么更不会出现过去那种为了考几天‘花’上几年钱的情况。
新法和王安石曾经搞出的《学院三舍法》颇为类似,都是从学校中选官。只不过不同之处在于,《学院三舍法》中的学校乃是国子监或太学,学生出来后还是要经过经史策议的考试,考出来也和过去没有区别。而《科举新法》因为增考了“吏类”,在学校中必然要开展天文、地理、河道水利、财政、农事、兵备等一系列专业课程。你考不上官你就要考吏,学生们就必须学这些专业知识。
那么原先的国子监和太学这样的机构,一来容不下这么多人,二来不能再满足新学科的需要。是以杨翼在《科举新法》中还设定,兴办新的太学,这个新太学称之为中央太学。中央太学开很多专业科目,地点就设在南泊。而设在南泊还有一大好处,大宋朝的文人们历来轻视武人,现在中央武学加上中央太学两方面的人都‘混’一块学习了,对改善相互之间的看法,增进一点同窗的感情还是有所帮助的。
至于所谓的《有序兼并法》和《农税新法》,当然就是指土地实施完全的自由买卖,这种自由由官府保障并收取合理的费用,彻底葬送王安石当年的“方田均税法”。方田均税法指为了防止大地主兼并土地,隐瞒田产人口,由政fǔ丈量核实土地数量,按土地多少、‘肥’瘠收税。而在杨翼看来这样做是错误的,限制了土地自由买卖就打击了拥有农业投入资本的地主们的生产积极‘性’,而依据土地‘肥’瘠收税完全是做梦。那地是‘肥’沃还是贫瘠,你通过什么标准衡量?谁说了算?这不是助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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