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奇怪的同桌(3) (第1/2页)
35.奇怪的同桌(3)
谭阳是个非常记仇的人,他狠批陈卫东就是为了泄私愤,另外一个不可告人的理由是,他喜欢上了杨青桐,杨清桐皮肤白皙,面容秀丽,是天生的美人胚子。虽然她经常冷若冰霜,丝毫不带半分笑容,可那种冷艳动人的气质,依然无声地散发出来。青桐在班上没有人缘,可岁月没有阻挡女孩的成长,那曲线曼妙的身材,楚楚动人的姿态,依然吸引了班上的许多男孩子。他们私下都说她是班上最美的海棠花!
谭阳悄悄地喜欢杨青桐,觉得她比《五朵金花》中的副社长还要美丽,比《冰山上的来客》中的古兰丹姆还要神秘,那清丽的脸孔,如墨的乌发,颀长光滑的玉颈,曲线曼妙的身材,经常让谭阳在课堂上走神。这种少女清新甜美的气息,窈窕动人的姿态,最令少男着迷。谭阳自诩是铁杆
谭阳经常上课走神打瞌睡,可是每逢周四下午上课时他都坐得笔直,非常专注地听课。因为周四下午是作文课,老师经常让杨青桐读作文。她的文章文字优美,思想朴实,非常细腻感人,小姑娘往往能从身边的小事,写出自己与众不同的感受。她与那样充满革命口号式的文章不同,里面充满了孩子对父母的依恋,对家庭温暖的向往。那段颠沛流离的生活,给小姑娘带来了深刻的记忆。她经常用笔记下那些感人的瞬间,点滴小事之中能见人性的美丽。陶老师非常喜欢她的作文,几乎每次作文课上,都把她的作文当成范文。那是杨青桐在班上最美丽的时刻,她的声音如黄鹂轻啼,清脆动听,抑扬顿挫,宛如一支动人的乐曲。
林菲菲私下对苏瑞说,杨青桐是班里的奥杰塔,那是中了魔法的公主,她能扼住命运的咽喉,在黑夜里也能缩放灿烂的光芒。她非常欣赏杨青桐那种冷艳的气质,觉得极像古文描写得那样,是“濯清涟而不妖”、“娉娉袅袅十三馀”的少女,她的一颦一笑间,都尽显少女的美丽。林菲菲是生活在温室里的兰花,她没有杨青桐那种痛苦的经历,她就像颗酸酸甜甜的草莓,香甜娇嫩,却又难经风雨。
苏瑞和林菲菲杨青桐凑在一起写大字报,苏瑞在研磨,杨青桐挽着袖子,露出莲藕般雪白的小臂,她握着毛笔奋笔疾书。林菲菲在旁边小声地读着报纸。他们写的是《向**阶级反动分子开火》,林菲菲轻声地读道:“无产阶级和一切剥削阶级的意识形态是根本对立的,是不能和平共处的。无产阶级**革命,是要消灭一切剥削阶级、消灭一切剥削制度的革命,……无产阶级**革命,是要彻底破除几千年来一切剥削阶极所造成的毒害人民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在广大人民群众中,创造和形成崭新的无产阶极的新思想、新文化、新风俗、新习惯……”
这时旁边传来谭阳抑扬顿挫的声音,“三问‘资产阶级教育黑路线’后台陈卫东!”
杨青桐听到后,手突然一颤,墨汁滴到裙子上,洇成了一团。
苏瑞轻轻地对她说:“别为陈老师担心,风雨过后总会会彩虹的!”
陈卫东担任初一的政治课,他是个非常古板和严谨的人。在他的课堂上,孩子们大气也不敢喘,唯恐违纪,被陈老师那狂风暴雨式的批评。陈老师治学严谨,为人正直,学生任何微小的举动,都难逃他的法眼。他轻易不表扬学生,他身上强大的气场,自然让学生在课堂上战战兢兢,不可造次。
青桐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他。“你为什么帮我?”女孩心目中,苏瑞是个非常高傲的女生,他很少同陈菲菲外的女孩说话,总是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在青桐心目中,他也不是个热心人。今天他的举动,令女孩心里非常惊奇。
“没有什么的,我们毕竟是同桌嘛!”苏瑞望着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他可不能伤害这个女孩的自尊心,她的高傲外表掩盖着自己的无奈,那种带着冰冷面具的生活,在前世里他深切地体会过。
林菲菲也停下读报,她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在她眼里杨青桐是个冰美人,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每天都是一副平淡的模样,这也太不像初一的女孩了。
青桐已经写到了纸的最后一行,她收起笔,对林菲菲说:“好了,就到这儿吧!”林菲菲欢天喜地把大字报摊在桌面上,等待着墨迹阴干。梅雨季节,空气比较潮湿,此时外面又飘起了细细的雨丝。
苏瑞发现杨青桐已经走出了教室,她发现了裙子上的墨迹,急匆匆地来到了楼上的洗手间。爱民中学的基础设施还是挺不错的,每层楼的东边都是洗手间,这里也是学生们涮拖把的地方,绿色的水笼头,青色的水泥地面和水漕,白灰抹得墙壁已泛出淡淡的黄色。
她细心地洗着手,那双手娇嫩修长,白皙的皮肤下隐隐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门口,里面光线顿时暗下来。她抬起头,发现那个令人讨厌的谭阳站在那儿,阴阳怪气地说:“哦,资本家的娇小姐,写份大字报也要反复洗手吗?”
青桐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的确她的母亲叶丹是出身于民族资本家,叶氏家族在抗日战争时期已经凋零不堪,叶丹的爷爷奶奶死于日军的轰炸。转移武汉途中叶丹的二叔乘坐的轮船,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沉,全家六口人遇难。叶丹那时正在读中学,她跟着父母仓惶地逃到武汉,后辗转来到重庆。叶丹的父亲叶修平在重庆开了家服装公司,在重庆艰难地度日。叶丹的大哥加入了国军,牺牲于常德。也就是余程万将军率领的74军57师。长子去世后,叶母抑郁而亡。抗战胜利后,叶父把工厂迁回了上海,盛和服装公司也日渐兴旺,叶丹在一场舞会上遇到了杨季山,俩个受过西洋教育的年轻人彼此产生了好感,于是在47年喜结连理。杨季山一家是江南布商杨家的后人,他的父母在抗战中病疫。靠着父母的遗产,他到美国留学,并在抗战结束后回国参加建设。
上海解放后叶修平的盛和服装公司在56年参加了公私合营,他仍然担任工厂的厂长,60年时他在一场肺病中去世。叶丹这样便成了叶氏家庭的唯一传人。杨季山的留洋身份,叶母的资本家出身,都是杨青桐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谭阳讥笑她是资本家小姐,从某种角度看,这的确有些道理。这是那些平民子弟最看不惯的,杨青桐身上最动人的气质,就是那种大家生活积淀的神韵。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出良好的教养,脱俗的气质。这就是所谓“资本家小姐”情趣与气息,吸引着班上那些懵懂冲动的男生。
杨青桐倔强地咬着红唇,她保持着沉默。然后她关上水笼头,站直了身体,侧身要从门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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