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家庭追忆 (第1/2页)
苏宗南在上海解放后,一起留在上海教育系统工作。他对新中国充满了信心,接连拒绝了老太爷的邀请,态度坚决地留在了大陆。他的大学恋人谢月仙,也支持他留在大陆。
苏宗南与谢月仙都曾是上海圣约翰大学的学生。上海圣约翰大学,是中国近代著名教会大学,它的前身是圣约翰书院。1879年美国圣公会上海主教施约瑟(S.J.Sekoresehewsky)为实践其推行高层次教育的宿愿,将圣公会原辖培雅书院、度恩书院合并,在沪西梵皇渡购地兴办圣约翰书院
1937年八一三抗战爆发后,圣约翰为避战火将学校迁往公共租界南京路大陆商场,不久与相继迁入的沪江、东吴、之江大学四校组成上海联合基督教大学。1940年又迁返原址。历届校友中以服务工商、教育、外交、医务界为多,知名者有颜惠庆、邹韬奋、宋子文、荣毅仁等。
谢月仙的父母都是上海人,在淞沪战役中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死了,她一直跟着大伯谢成贤生活。谢成贤靠卖百货维持生计,他也有三个子女。老大谢子文参加了国军,在武汉会战时捐躯了;老二谢子山一起陪他打理生意,老三是个女儿谢玉香,她是个爱国主义者,在读书时就秘密加入了中共,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上海解放后,她一直在政府法院工作。
谢玉香与堂姐谢月仙关系不错,在解放后她是个工作狂人,是司法战线上的优秀工作者。
苏家仓惶撤离大陆时,有些不动产如纺织厂、面粉厂尚未来得及处理。苏宗南作为长门嫡孙,接收并继承了这些企业。苏府的管事们依然尽职尽责地管理这些工厂。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他把自己名下企业都无偿捐献给国家。这件事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在香港的二叔三叔在电报中大骂他是不孝孙,要同他断绝家庭关系。可是他的老太爷苏其桢和父亲苏福民都默认了他的举动,老太爷说为苏家留条后路吧,至少死后能落叶归根。
苏家家大业大,在上海有纺织厂、面粉厂、发电厂等多家企业,苏氏企业变为国有后,对稳定和发展上海经济,作出了重大贡献。为此苏宗南受到上海市政府的多次表彰。
上海市领导向北京汇报时,得到国家领导人的高度赞赏。苏宗南的无私捐献,赢得了巨大社会声誉。1954年他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并光荣地出席了全国第一次代表大会。最激动人心的是,他受到了***主席的接见,老人家亲切地称呼他是真正共产党员,并鼓励他邀请老大爷到大陆来作客。他的生活展开了壮丽的画卷时,56年他在上海医院里查出了肺癌,毛主席曾指示上海有关领导,要努力治好他的病。虽然医生们竭尽所能,也没有挽回他的生命。苏宗南最终在1957年1月去世了,这对耿直的苏宗南来说,也许是幸运的,他的去世使苏家避开了一场政治风波。
苏宗南去世前苏家遗留产业,全部捐献给了国家。这个理性的决策,给苏家带来了极大政治的利益。他的光辉举动,得到国家领导人的高度赞扬,主席亲自与他握手合影留念。
这张珍贵的照片,成了苏家的护身符。6月上海各学校开始掀起揪斗老师的**。谢月仙暂时并没有受到波及,可是学校里许多同事被批斗,他们戴着高帽,被剪成阴阳头,那不堪的一幕,令谢月仙也异常恐惧。她不明白到底怎么了?怎么一夜之间,那些文质彬彬的学生,突然像被打了鸡血似的,那么兴奋,那么张狂,他们仇恨学校,批斗教师,一个个面目狰狞。那几天时间里,她和孩子们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苏宗南去世时,苏瑞才6岁,妹妹苏琳才4岁。这具身体还残留着当年的回忆。他依稀记得那张苍白的瘦脸,明亮的眼睛凝视着他。他抓住自己的手,仔细地叮嘱着:“阿瑞,爸爸走后,你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了,以后要照顾好妈妈和妹妹,好好学习,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六岁,已经是个懂事的年龄,当时苏瑞恐惧得大哭。他害怕那个温柔的男人,突然离开自己。他再也不能春天陪自己放风筝,夏天带自己去游泳,冬天带着他去赏雪,他紧紧地拉住他的手,绝不让他离开自己。
想到此处,苏瑞的眼眶一阵发热。这是温馨的家庭,让从小失去父母关爱的他,终于享受到了家的温暖。
妹妹苏琳已经睡着了,姐姐苏明月虽然哈欠连天,仍在强撑着。今天家里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把她也给吓坏了。
苏瑞懂事地对妈妈说:“姆妈,您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谢月仙欣慰地抚摸着儿子的头,一场波折后,曾经软弱怯懦的儿子,居然开始学会关心人了。她忧郁的眉角,渐渐地舒展开。谢月仙非常美丽,像个三十左右的花信少妇,岁月似乎在她的身上,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记。丹凤眼,柳叶细眉,白晰如玉的脸庞,秀挺的琼鼻,尽显江南女子的温婉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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