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九章 祭父灵大江东去 (第2/2页)
“来!”董袭一脚踩着船,另一只脚踏在岸口上,探手来引孙策上船,口中笑道:“真是神骏啊!公子刚才是让它代为回去传信吧!”
这时身后传来宋谦的抱怨声:“这是哪门子楼船,分明就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竹筏片子么!俺说董兄弟啊,你看着一脸老实,倒是借的何人胆子敢说此大话糊弄你家宋爷爷我的!”人刚往竹筏上面一站,由于宋谦的巨额体重,整个筏便好似失了衡的天平,哧溜地往河水里没了半截。方是摩拳擦掌、欲对那船主董袭动手的宋谦脚下打滑,嗵地坐倒,一股刺骨的凉意瞬间从脊椎传达到大脑。宋谦低头,但见冰澈的河水在两股裤裆间打着晕,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色。
“开船喽!”那边董袭憋着笑,手中长竿一抵岸沿,竹筏自缓缓启动。
自支流白水一路北上,到了长江汇流处再顺流向东而下。深秋的江水显然温驯了很多,只在凛冽寒风中泛着粼粼波浪,看似斯斯文文的董袭,不愧是寄江为生的老渔夫,每一竿下去,竹筏能行一里多远,看上去倒也甚是轻松。
未几,董袭放横长竿,蹲下身子双目精光闪现,就这么卷起袖口伸出修长的食中二指往江水里一探突,再收手时,指间已钳了一条滑溜的类蛇长鱼。
“此行路途漫漫无期,又是天寒地冻,公子二位若不嫌弃,不妨就先以江中野味充饥解乏,去去寒气也好。”说着董袭从鞋履口提出一柄匕首,熟稔地在挣扎的鱼腹处一划到底,白皙的鱼肉立时翻了出来。他用匕头戳了一块,展示给身后的二人看,口中笑道:“这叫白鳗,是江水海口处独有的一种稀有鱼类,滋味可谓鲜美至极,特别是这还带着血丝的!”自然地张口一叼,腥鼻的鱼块只在两腮帮间吱吱作响,董袭闭目显得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这玩意儿,真的要生吃呀?”宋谦忍着反胃的冲动,一脸的嫌弃。
“佳肴本天赐,怎奈庸人不识货耳!”董袭朗笑,潇洒地自腰间摘下长笛,贴唇捏奏。
笛身呈苍白色,是他从捕获的一只雪狼的前肢截取,用锋利的匕首精雕细琢亲手制作出来的,是为骨笛。因此它的音色是独一无二的,与世间任何一件乐器都不相同。
江水潺潺,白雾氤氲不散,两岸上银装素裹,美不胜收,一时令人目不接暇。笛声雄浊浑厚,将人的忧愁顿时清涤一空。偶有畔上鸟啼猿鸣遥遥呼应,亦歌亦婉,相得益彰,一切都恍若沉浸在如诗如画的臻美仙境里。
孙策盘膝坐在筏上,一面品尝着鳗鱼的鲜美,一面张目四顾,好不惬意。可惜了侍卫宋谦,孤零零地缩在一角,一味咬着发紫的厚唇瑟瑟发抖。
一曲方罢,但见江水两侧突现滚滚瀑布,千尺飞流好似这匹练挂在刃壁上,直灌入江河,卷起朦胧清凉的雾珠扑打人的脸颊。
“好一处钟灵毓秀之地啊!”孙策目睹,一时心潮澎湃,感叹于大自然的瑰丽。
“孙公子,再往前可就是葫芦口了,那里惯有水寇出没,他们人多势众,经于水性,待会儿但凡万一遇上了二位万不可开口说话,更不能忤逆逞勇,一切须得听从在下的安排才是!”董袭收好骨笛,背手站在竹筏最前头,说不出的自信和神秘。
孙策、宋谦默契一对眼,再看向前方时,果然发现两侧山涧陡然变得狭窄起来,加之身后的瀑布急流,水势湍急东去,竹筏也打起了飘。远远看上去,就如同在江面上放了一块楔子,这样一个兵家必争之地,当真无愧葫芦口这三个字!
更令他们惊奇的是,恰在这么一段数丈来宽的急流江面,横了一排大小、模样不一的船只,都被人为的用锁链串成了长蛇阵,又恰到好处地阻挡了往来的水路。其中中央是一条森然如同水怪的巨舰,伴着阵阵波浪而起起伏伏,在竹筏逼近的时候,里面传来人丛踩踏甲板的声音,不一会儿,舰上已是人头攒动,乌压压立了好一片精赤汉子。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葫芦口马家帮在此总监运路,几位兄弟哪条道上的?”巨舰上一人高声喝问。
董袭拱手:“武夷山九曲溪黄风道人座下大弟子青龙是也,各位绿林好汉,可否借条生路?”
“留下十斤鲜鱼,或者五串铜钱——”巨舰上那人话刚说了一半,却被跟前相貌魁梧的首领甩手打断,“开闸放行!我等有眼不识泰山,青龙兄弟,请走吧!”
早有喽啰来截断铁链、升起固锚,随着隆隆桨声,舰船缓缓侧身让开丈余水路。
“多谢!”董袭抽出筏前的竹竿,在湍流的推动下,那筏子正似脱了缰的野马,箭射而去。
“大哥,刚才那人自称是黄风道人门下的大弟子,难道是与这严白虎有什么渊源?他可是我们的死对头啊,就这么轻易地放了有可能与他出自同宗的师兄走?”先前喊话的水匪不解道。
“不错,青龙白虎同是师出武夷山,不过,传闻当年那严白虎手刃恩师,早已是叛出门去,如今更是占山称王,可谓处处有违道家的清寡原则。只怕这位青龙此来,一副气势汹汹,不为叙旧,倒像是来找这位师弟来复仇的!”首领狞笑,“还有他身后的那位,你们不认识,老子可识得,此人姓孙名策!”
“他就是孙策?那个大败刘扬州的小霸王!?”
“然也!想想看,他这时候顺江东下,是为了什么?这狗日的严老虎,可算活到头了!你我只管旁观一场好戏来哉!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