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划江而治鲁子谋 (第1/2页)
“刚才那伙人是什么来头?本事未瞧着,派头倒是十足!”孙策冷哼,却是叉腰迎风而立,一身劲装噼啪作响,岿然不动。
“还不是世道太乱,眼看着汉室颓微,群雄倾轧间致使中原纷争不断,这大好的江东,自然有人坐不住了。扬州牧刘繇、吴郡太守许贡无非尽是些欺世盗名、色厉内荏的泛泛之辈,顶着朝廷命官的头衔,却无力约束治地下的子民安居乐业。”董袭喟叹,“方才那堵在葫芦口的是一伙,这前面数十里的水路,怕是咱们还要再遭遇个三四波贼人也说不定。毗陵、无锡、娄县、乌程等等这寥寥数县,同样聚集了不少的匪寇,作乱一方水土,又有何人能够管得?!”
“我孙家离开吴郡不过短短数载,这长江的水寇和山中的匪患何以猖獗到如此地步了?”
“天子无德,权臣当道,百姓无以求生,徒为形势所迫罢了!”董袭摇头。
“破虏将军一生致力于安平济世的全善之法,怎奈一人之力何其渺小,终是是横遭小人毒手,含恨郁郁而终。大公子,您是先将军一手抚养长大的,继承了他的英杰遗志,若您能站出来振臂一呼,天下响应者又何止百万!我与公子虽然只是萍水相逢,您的少年勇迹与慨诺风格早已耳熟能详。此去吴郡山险路迢,区区许贡不足为虑,唯恐严白虎与众宵小勾连,暗下阴险。董某虽无长处,愿随公子一同赴汤蹈火,死不旋踵!”董袭抱拳拜倒,双目赤忱,任凭山水从身侧流逝。
“好!”孙策大喜,“既然董兄弟这般慷慨大义,我孙伯符又如何能再畏畏缩缩!便叫你我三人——”
话说一半,孙策笑着回首看去,遽然僵脸噎声。
“呕~”便是那有如熊壮的宋礼让,不知何时已蹲在筏边,扼着嗓子眼正往江水里直吐酸水,一股怪异的刺鼻味道,随之飘至。
宋谦心里苦啊,他本来就不善水性,一路坚持下来已将那股反胃的呕吐感压制到了极致。谁料又凭空多出了几条瀑布,水势因此大急,竹筏也颠簸迅捷了许多,加之先前浅尝了几口腥味冲舌的生鱼片,又是天寒地冻,半身淋湿的他受尽冷风侵袭,几方症结一齐发作,当是再也忍不了了!
可怜这位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屠夫,死且不惧,居然是被一艘小小的竹筏给治得服服帖帖,颜面尽失。当众丢此大丑,神经大条如宋谦也不禁涨红了脸,且急且恼,一时脑壳生汗。
狠剜了一眼装作鸵鸟缩成一团的心腹侍卫,孙策黑脸撇开了头,干笑一声顾左右道:“江东人杰地灵,如董兄者,义士壮烈前仆后继,竟是何其多也!”
虽然明知道眼前人儿此行或许别有用意,也猜测出他与吴郡附近的山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毫不妨碍孙策一颗热切的心。他本就是一个做事直接、待人豁达的好男儿,受此言语一撩拨,心头一股豪气不免油然而生。
“公子声名在外,勇武不亚于昔年西楚霸王,要取下整片江东也是早晚的事。元代不过草莽出身,不求富贵荣华,只希望待日后公子成了江东之主后,能善待这里的每一个子民!”
“董兄过虑了,此事不消你说,伯符自当勉力为之!”
董袭默然片刻,眼中涟波粼粼,方低沉声音道:“还有一事,公子若从此言,则进可图谋中原大业。退可摒除群雄觊觎,当是稳坐半壁钓鱼台!”
“何言?”孙策眼睛雪亮,大为好奇。
“剿灭水患,广召工匠船夫,倚长江天险,竭力修造楼船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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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战船?”昏暗的房间里,情不自禁的提高了音调惊叫一声,周瑜已是用着难掩激动的目光,目不转睛看向对面的雍实阔少。
“当然!边陲戎狄素产宝马,那儿的骑兵闻名天下,因此自武帝时期便常常受其寇边侵袭,屡灭不尽,不胜其扰。再说中原土地肥沃,士卒多骁勇,兼有利刃厚甲的辅助,能在那儿称王称霸的人自然也是无往不利。只有这江东,虽谈不上富庶,地广十万里,为何却偏偏没人拿正眼瞧过它?盖是少一长足倚仗耳!你家主子人称小霸王,一路高歌猛进、战无不胜,便是说整个江东已成囊中之物,应也没人反对。此时中原诸侯混战,都是无暇顾及这偏僻蕞尔。可一旦有一人成事了呢?到那时,只怕任凭你主再是骁勇,也无法阻挡这中原铁甲的征蹄吧!”
“其实,世人都错了。江东的屏障,不在山峦恶瘴,也不在流民的多少,而恰恰是这条横亘南北、昼夜不息的哺育母江啊!以长江天堑,安定东南故土,待中原鹬蚌生死之际,伺机取利,此方为王者之道。只要能看到这点,无论如何你主已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所以这楼船是何建造法?”周瑜趋身再问。
“今时的长江,到处是落草成寇的水贼,这帮人并没有大罪大恶,不过是受当地官吏一再逼迫身不得已。其中熟稔水性的做了匪,有一技之长的在外流离求生,你主要想稳固政权,对付水匪须得以强硬的手腕震慑,用博大的胸怀接纳,化为己部。有了他们,就可以训练出源源不断的精良水军矣。至于流亡在外的百工,更该施以厚禄薄税,吸引他们前来效力,借彼所能打造出天底下最先进的舰队装备。当然了,不仅是楼船,诸如艨艟、赤马、走舸此些中小战舰,只要是能在水上行走的,皆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如此,划江而治,势如鼎足,自可保江东基业百年无失,天下霸业亦诚可期也!”
“好一个划江而治、势如鼎足!”周瑜不禁拍案而起,“实不相瞒,公瑾心头亦早有此打算,只是一直身陷局中,不得方向,且是孤身寡力,知心无觅,苦恨独木难支耳!听闻子敬方才一席话,周郎既有不谋而合之灵犀,更似醍醐灌顶开了窍,当是浑身畅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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