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6节 (第2/2页)
田菊看着杨春花那泪眼汪汪的模样,心里不由有点发酸,但她心里还是嘀咕了一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过,田菊还是安慰了杨春花一句:
“没事,想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就那样,还是考虑考虑自己吧。”
田菊的话顿时让杨春花如梦初醒,她只怪自己太浅薄太痴情,当初她就没想到这人是会变的,曾经的海誓山盟,到头来也许就会一文不值。
从田菊家回到小卖部,杨春花一头倒在床上,脑子里除了不住地出现着金旺子抱着文小玲的场景,耳边也同时回响着田菊那句话:还是考虑考虑自己吧。
的确,她杨春花说老不老,说小也不小了,说钱没钱,要人没人,况且还落下一个无用的身子,如此下去往后的日子该咋过呢?
她为此想到过死,但死虽然能让自己一了百了,又怎能让自己雪耻呢?近十年里,她是村长金旺子的床头之欢、身下之乐,在野鸡岭、甚至在猫头镇谁不知道呢?
杨春花想过这些,最终把心一狠,决定要与金旺子一刀两断了。她要用自己的行动来为自己雪耻,也要用行动来向另一个女人说声对不起,这女人就是金旺子的妻子弯弯。
所以,这天当金旺子跪在她床前,求她原谅时,田菊不但没心软,还铁铮铮地将金旺子骂了一顿,后来又将他赶了出去。
金旺子走后,杨春花心里也很难过了一阵,毕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尽管眼前他金旺子喜新厌旧去另求了心欢,但曾经他们还是相爱的。
在后来的几天里,金旺子也时不时地到小卖部去,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有几次杨春花的心都软了,但一想到母鸡河边那小树林里的情景,杨春花的心里又上了气。他想,你搂了别的女人不说,对自己还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当时他那模样,恨不能将自己扔到母鸡河里去。
为这事,杨春花这天夜里又去找了田菊。刚一进门她就对田菊说:
“菊子,在野鸡岭我就你这么一个信得过的人,眼下的事我真的不知咋办了。”
田菊让杨春花坐下,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又给她倒了水,然后与杨春花面对面地坐着,听杨春花声泪俱下地讲她的事情。
杨春花讲了金旺子是如何找上门去向她献殷勤求原谅的;又是如何跪在她的床前表忏悔的,还装模作样地发了些毒誓。不过这在杨春花看来,都是虚情假意,看着金旺子那嘴脸,她总觉得金旺子又在打着啥鬼主意。要不咋会成天缠着自己呢?
田菊听过杨春花的话,再想想金旺子的所作所为,也觉得金旺子心术不正,她也看得出金旺子是一肚子的花花肠子。再说了,文小玲是他想摘的一颗野果,没尝着他怎能罢休呢?
田菊想过这些,她不由问杨春花:
“你想你这事咋办呢?”
杨春花一脸的迷惑:“不知道,但不管咋样我也不能再和金旺子继续下去了,还是你说的那句话,我该考虑考虑自己了。”
“是呀,现在你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既没有孩子,又没有家庭,老了谁来管你呢?况且你也知道了金旺子是啥样的东西,你怎能靠得了呢?”
田菊一席话,让杨春花重又含上了泪,田菊眼里也湿润润的。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凝成了冰。好一阵沉默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又不约而同地说:“出去。”
当“出去”二字从田菊和杨春花嘴里一蹦出,就如她们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两个人的愁眉一下舒展了,脸上也绽出了轻松的表情。
后来,两个女人又商量了一阵。最后,杨春花对田菊说:
“菊子,你不许对任何人说我去了哪里。”
“我知道。”当田菊还想说句甚么时,杨春花已跨出了门,消失在那静静的黑暗里。田菊不由转过身,就在这时,她脑子里一个闪念:杨春花的出去,结果又会咋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