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5节 (第2/2页)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照料我娘的份上，我要你想离离不了，想嫁嫁不出去，就这么守一辈子活寡信不信？......。”
林彬彬说过这话，随即将杨春花往身边一拧，再一用劲将她推了出去，杨春花一个趔趄栽倒在床上，重重的撞击让她的头顿时一晕，不过，她很快又清醒了过来，于是她嚎啕，她骂林彬彬不是人。也悔恨自己咋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她记得，她当初看上的，是他林彬彬会找钱，人也潇洒，出手又阔气。她每次跟林彬彬出去，想吃什么，想买啥样的高档服饰，他都毫不吝啬，也毫不迟疑。所以，那个时候的杨春花想，她跟着林彬彬将会衣食无忧，也会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因而，她对林彬彬百依百顺，对林彬彬从没说一个不字。哪怕给林彬彬的老娘接屎端尿，洗裆擦身她从没犹豫过，更没在林彬彬和他老娘面前吭过声。当时她指望林彬彬对自己就一直那么好下去。然而，她没想到，眼下的林彬彬却变了，不仅变得陌生，也变得凶残恶心了。所以，她想问林彬彬这是为什么，她有甚么地方对不起他的。但当她侧过身还没问出口，林彬彬就一手叉腰，一手伸着指头指着杨春花的鼻尖说：
“我再告诉你，离，这里的家产全给你，不离，那看我们谁耗得起。”
林彬彬说过这话，嗙地一甩门，然后朝另一间屋子走去。接下来让杨春花更难以容忍的是，就在林彬彬跨出门去的瞬间后，隔壁屋里便传出了林彬彬与那女人寻欢的**声，杨春花听后，她的心如被放在火上燎着一样，不仅生疼，还吱吱地炸着煎烤声。她此时真想冲到林彬彬和那女人面前，与他们同归于尽。然而当她冲到门后，那门却被林彬彬从外面锁得死死的。
直到今天，杨春花也不知道那一夜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当时她一个劲地想，她要报复林彬彬。她也要林彬彬同自己的这晚一样痛苦和难以容忍。这种想法是她听着隔壁屋里林彬彬与那女人快活时的浪荡声油然而生的。因为那声音让她无法拒绝和撕裂心肺。当时她曾用整床被子将自己的头裹了个严严实实，但那声音还是传进了她的耳里。也就在这晚，她报复性地在心里接受了村长金旺子。
老实说，金旺子是她来到野鸡岭后，第一个对她“关心”和“体贴”的人。刚来时，她不习惯这山里的生活，比如说，挑水劈柴，养畜生种地。她在娘家时，吃的全是自来水，做饭用的是天然气。然而到了这里，吃水要到山下的深井里去挑，柴禾也要到后山的树林里去拾。她第一次到井里去挑水时，当她紧握粗绳一下一下地把盛得满满的一桶水提出井口时，双手都磨起了血泡。后来，每当她挑水时，金旺子都不失时机地出现在她身边。有时正当杨春花弯着腰翘着浑圆的屁股，从深井里竭尽全力地提水时，金旺子就会恰好出现，并一下从杨春花的手里接过那沉沉的粗绳，三五几下把那水提出井口。每到这时，她便看见金旺子眼里洋溢着得意，也有另一种东西一闪一闪的，并跃跃欲试。
这年的热天，杨春花穿了条短裙，两条美腿如刚出水面的嫩藕般既嫩白又水灵灵的，再加上她那浑圆精致的翘臀，更让金旺子难以把持自己了。就在杨春花又一次在井口提水时，金旺子一下从后面抱住了她，并喘着粗气说：
“春花，我想你！”
杨春花当时先是一震，盛满了水的水桶随着手中的粗绳嗖嗖地重又滑进井里，随着咚地一声重响，那木桶被摔了个五马分尸。
杨春花随即又猛一转身，举起手是想狠抽几下抱她这人的。但当她看清原来是金旺子时，她又把手放了下来，并说：
“旺子哥，我不是随便的人。”
杨春花这么说过，然后猛地跳下井台，一路狂奔着跑了回去。但杨春花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开始叫金旺子为旺子哥的。也不知道当时是为了感谢金旺子对自己的好和帮助，还是对金旺子的一般尊称而已？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是感激还是尊称，她都没想过与金旺子有那男女间的事情。杨春花后来想，是不是自己冲金旺子叫的那一声声旺子哥，让金旺子想入非非，胆大妄为了。
不过，事后的金旺子也没气馁。他以一个领导者的智慧和聪明改变了猎取杨春花的方式，他先用他手中仅有的那一点权利，对杨春花更加关怀备至了。村上有了扶贫款，他叫杨春花去领。村上评孝敬模范，金旺子在村干部会上压倒一切地说：非杨春花莫属。有一次杨春花问金旺子为什么要这么做，金旺子叹息着说：
“原谅我吧，我这是在赎罪，是在弥补我那次的过失。”
杨春花把这看在眼里，也知道金旺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因为她从金旺子眼里看得出，他还没死心，他的目光很贪婪，总在她的身上搜来寻去。结果真的是这样，就在林彬彬与这狐眉狐眼的女人回来的前不久，金旺子又一次抱住了杨春花，但是杨春花也不知道自己这次究竟是咋的，她竟没有反抗，不过，她也没让金旺子将事情往更深的方面发展下去。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要发生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但谁也想不到，这事竟让林彬彬助了金旺子一臂之力。
杨春花被林彬彬与那狐眉狐眼女人的**羞辱后，是准备在第二晚，要以同样的方式来报复林彬彬的。杨春花当时想，到时她要林彬彬听见谁的“浪声”更嘹亮，更煽情，更能勾人魂，也更能让人撕心裂肺。因此在第二天，她将自己浓妆艳抹一番去找了金旺子，并含情脉脉地伸出话头来，她这晚要圆金旺子的梦，她要他“酒足饭饱并一醉方休”。哪知，当金旺子这晚心潮澎湃地如约而至时，林彬彬和那狐眉狐眼的女人却走了。这让杨春花心里不知是啥滋味，是庆幸是失落，还是因没当着林彬彬的面报复他，油然而生的可惜，于是，她曾铆足了的劲被泄了下来，因此也失去了“斗志”，浑身也不由瘫软无力了。
不过，这晚她还是报复了林彬彬。只是仍由金旺子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罢了。她只悄悄地流着泪。
人们都说，时光可改变一切。是这样的吗？现实不也将人们折腾得服服帖帖的吗？
就从那时起，这个曾经憧憬美好爱情的杨春花，却被现实改变成了另一个人，她不再相信世上有甚么爱情，并认为：所谓爱情，就是为了满足自己肉身的欲望而已，有一次次的满足，也在一次次地远离。所以，她和林彬彬离婚后，就没再结婚，她说这样特好，既随心所欲，又无忧无虑，还被对方捧在手心里。
就这么，杨春花从此与金旺子开始了不是婚姻的婚姻，也毫无顾忌地与别的男人嬉笑打闹，因此将她这小店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然而，眼下被打工潮这么一涌，一切都变了，不仅变得冷清，也把她的心变得荒凉无比了。
此时，已近中午时分，太阳亮光光地挂在天上，天地间不仅暖和了起来，也充满着春意。杨春花梳理好头发，蜕去了冬装，一身散发着少妇特有的风韵，刚被洗面奶洗过的面颊也红润润嫩白白的。她从里屋跨了出来，站在小店门前的泡桐树下，太阳光从泡桐树稀疏的枝桠间洒在她身上，她顿觉暖融融的。杨春花不由仰面看了看头顶的泡桐树，此时光秃秃的泡桐枝头已缀满了花蕾。杨春花想，要是往年，这时的野鸡岭已是春意盎然，人声鼎沸了。而眼下呢？她不由把目光收了回来，并将其投向远处的野鸡岭。此时的野鸡岭山水依旧。但在野鸡岭那一片片肥沃的土地里却不见一个人影。这让杨春花的心里不由再一凉，一声叹息后她便悻悻地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