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跨跃生死之门 (第2/2页)
“先生别怕,这是我家老头子,今天刚没了,我儿子不在家,又没个拿主意的。先生坐吧。”老太太让张宝财坐了,从外屋取了几个窝头给他吃。那张宝财也确实饿了,就吃了起来。
“先生慢点吃,别咽着。”张宝财谢了一声。又接着大口吃了起来。“先生看来是累了,就在这歇歇,也求先生帮我老太婆个帮,我要出去找儿子,请您帮着看着这长明灯。我去去就回。”正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手里正拿着窝头,不好拒绝,只得答应。
老太太谢了他便出了门。张宝财吃饱了,坐在椅子上打盹,夜里风大,窗子又不严,时不时的被吹省。突然来了一阵风吹破了窗户纸,将炕沿上的长明灯吹灭了,张宝财从身上掏出洋火,打算点了,便走到炕前,那盖着白布的老头子竟然笔直的坐了起来,张宝财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叫着向屋外爬。到了屋外,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大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那死老头撞破了窗户蹦了出来,一蹦一蹦的冲他来了,张宝财的身子已经凉了半截,他疯了似的往院外跑,也顾不得走门了,直接翻了墙出去。口中不住地大喊“诈尸啦!”那老头的尸体也跟着要从墙上蹦过去,可跳得不够高,双脚撞到墙头,摔了下来,便不动了。
张宝财出了院子,也不敢回头看,也不管有没有路,只是拼了命的向前跑。直到两腿发软,实在是跑不动了,向身后瞟了一眼,见没有追来,便歪在一棵大槐树下休息。山里面夜里静得吓人,伸手不见五指。张宝财越想越怕,于是就想拉拉琴给自己壮胆。他太累了,拉了一会便打起了盹儿,山里凉,睡不实,隐约觉着头上有什么东西在晃,可能是树枝,他揉了揉眼睛,抬头一看,刚刚回来的魂又被吓飞了,哪里是什么树枝,是个吊死鬼的烂袍子随风摆动,挂到了他的头。这死鬼双眼突出,舌头伸出老长,面上已经干枯,只是那双眼睛死盯着张宝财,吓得他三魂丢了七魄。也顾不得东南西北,只要两条腿还能动,便疯了似的跑了。索幸一路跑下了山。
山下有一片瓜田。边上有个小瓜棚,里面有盆炭火,张宝财踉跄着进了瓜棚,一头栽倒在地,缓了好一会才勉强坐了起来。看见棚外结着大西瓜,便摘了一个,拣了块石头,扎了下去,西瓜开了,却溅了他一身的血,瓜里根本没有瓤,只有一滩血洒在了地上,他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撞上了邪门儿的事。这时,沾血的地上竟钻出了一只手,已经腐烂的手。此时的张宝财已是不成人样,他挣扎着向外爬了两步便口吐白沫,昏死过去了。
早上,瓜农发现了他,有人认出他是镇上的琴师,便把他送回了家,他已是人事不醒。戏班子替他请了大夫,吃了几付药也不见好,后来就连药也吃不下了。撑了几天就死了。知道他的人都说他这是现世报,躲不过去的。
这故事是本人小时候从姥姥那听来的,我胆子小,自从听了这故事,晚上就不敢上下楼了,那时候楼道里没有灯,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即使到现在,还是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千万不要给小孩子讲鬼故事。
小时候听这故事,只觉得害怕,而且怕了好久。现在大了,想想这个故事,也会发现一些有趣的细节。这张宝财实在是倒霉,一个晚上被吓了三次,连命都没了。想想看,只是被吓着了,那三个诈尸吊死鬼什么的连他的脸都没有摸过。好象是那三个死鬼约好了一起吓他,不然怎么会在同一个晚上找上同一个人。听上去像个恶作剧是吗?为什么是吓死而不是被那些死鬼咬断脖子?谁知道呢?也许这个夜晚是被什么人安排的,也许那位大导演同样不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