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东渐自尊 (第1/2页)
烈山颤巍巍地站起身,出到茅屋外,在昏沉的黑暗中,果然看见一个披黑斗篷的人站在门外等着她。
在夜的暗光的影射下,那人脸色青灰,表情冷漠,见烈山出来,用极冷极硬的声音对烈山说:“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上路吧。”
烈山对那人产生了敬畏的心理,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就随着那人上路了。
一路之上那人并不和烈山说话,烈山只管在后面畏畏缩缩地跟着。
那人的脚程很快,走起路来卷挟着一股急急的夜风,烈山跟在后面有些力不从心。
此时也正是子夜时分,天空中有一两颗微弱的星辰。这一两颗子夜的星辰不但没有把深沉的夜照亮,反而将寂寞的夜映衬得更加荒凉。
烈山跟随那人行走的山径小路非常的崎岖不平。脚下深浅不一的烈山越来越觉得行走吃力。她开始气喘吁吁呼吸不畅起来。
那人并不理会跟在身后的烈山,只管急走快行。陌路相逢的两个陌生人是不会有相扶并携的情分的。
也不知在漆黑崎岖的山路上行走了多久。当他们从一处悬崖峭壁间转出来的时候,一条沧茫的大江横亘在面前。
深浸在夜色中的江水波平浪伏,没有一点汹涌湍急之势,整个江面在黑暗深沉的背景下显得平静开阔。茫茫的雾气把江面笼罩,江面上透出浓浓的神秘气息。
那人在江边停住了步伐,烈山也终于可以在后面息一口气了。
突然,从江面上传来一阵铮铮的琴声。一盏孤灯在江心时隐时现忽明忽灭。尽管是极其微弱暗淡的灯火,但却给死气沉沉的江面陡然间带来了无限的生气。
如此深沉的夜里是谁会在江面上挥浆行舟,拂弦撩琴?
正当烈山和那人惊异之时,又有苍凉的歌声从江面上隐约传来:
今兮何兮
水势苍茫
情兮魂兮
归卧故乡
有梦泽之国兮浩浩汪洋
有临水行舟兮我心惶惶
归兮魂兮
舟行千水我往他乡
归兮魂兮
水逝东驻我心勿伤。。。。。。
引领烈山的那人突然用极冷极硬的声音朝江面上喊到:“东渐至尊,你真的要挡住我们的去路吗?”
江面上的歌声嘎然而止。一个浑厚雄迈的声音从浓厚的雾气中传来:“不,不是我要挡住你们的去路。是这条大江要挡住你们的去路。没有舟载,难以涉水,没有桥送,怎可过江啊?凌霄使者,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也悟不出来吗?”
那人又朝江面上喊道:“你休在那儿绕嘴贫舌,只要你让出江面,我们自会过去。”
那声音又从江面传来:“江面我可以让给你们,可你知道这江面有多宽吗?你知道这么宽的江面淹死过多少人吗?”
“你休得在那儿一派胡言!你只管让路,我们好过去!”
江面上此时没有了回声。
在江心里的一条小船上,果然站立着一个美冉如雪的老者。此时他没有再回答岸上人的话,而是站在船头不紧不慢地摇着浆。小船在江面上安静舒缓的行走着。在船舱的里面,倚窗而坐了一个绝色女子。
这女子正是从浣花涧出来的冷露。此时的冷露面色忧郁的望着黑茫茫的江面出神。
老者对冷露说道:“姑娘,有老汉给你摇浆撑船,你只管在舱里睡一觉吧。”
冷露似没有听见老者的话,仍望着黑沉沉的江面。她的手搭放在身旁的古琴上,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是岸上的人打断了她与老者相和的琴声。
这时岸边再度传来那人的喊声,请问东渐至尊还在江面之上吗?
老者仍不理会岸上的人。他仍对船舱里的冷露说:“我们不理他们。只要到了天亮他们过不了江,他们就再也过不去啦!”
冷露这时说:“你还是让他们过去吧。他们赶路赶得那么急,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你不要耽误了人家才好。”
老头摇头说道:“姑娘果然是菩萨心肠啊,难怪心里有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不快乐。哎,至善若水偏遇浊流,这世道,不该啊!不过姑娘此言差亦,这两人是过不得这条江的。一旦这两人过了这条江,也许这世道又要变成另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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