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暴风骤雨 (第1/2页)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家不知道一家，和尚不知道道家，这话真是一点儿都不假。可是陪读的女人们却是不折不扣地羡慕她。陪读的女人们都知道：她的儿子是二0一一年乌兰察布市的中考状元，包头青山区一机一中高一年级一千五百多名学生中四次月考的两次第一名、一次第二名、一次第三名，是乌兰察布市二百多陪读的家长们瞩目的状元的妈妈。
　　
　　陪读的女人们还知道她的丈夫开着个大车很挣钱，知道她的丈夫一米七八的个头、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地像个知识分子，知道她的丈夫贡着她、宠着她，知道她的儿子很听她的话、从不顶撞她。
　　
　　可是，陪读的女人们谁也不知道温芳和丈夫闹矛盾已很久了。主要是因为跳舞，因为温芳跳交谊舞。
　　
　　以前，温芳也跳舞。每当丈夫不出车的时候，他就明天早上八点半吃完早点和妻子有说有笑地一起去公园。妻子温芳既不喜欢散步，也不喜欢做健身操，她就沿着公园的小路来到交谊舞台下准备跳舞。而汪家齐总要沿着公园椭圆形的人行道走五六圈，一圈五百米，五六圈也就五六里了。走出一身汗后他就神清气爽地伸伸胳膊、踢踢腿，然后来到交谊舞台下，坐在舞台边的大青石上，看自己的妻子跳舞。
　　
　　跳舞的男人百分之八十是六七十岁的一机厂的退休工人。那些老头们退休在家，每月拿着三四千块钱的退休费，儿女们都成家立业。他们辛苦工作一辈子，养儿育女一辈子，现在什么任务都完成了，什么责任都尽到了，唯愿健康开心快乐。他们别看六七十岁了，个个身着西服，系着领带，腰板笔直，精神矍铄。跳舞的女人们大多数是来自四面八方的陪读的女人，她们都在四十到四十五岁之间，而且大多数是来自乌盟各个旗县。凡是来跳交谊舞的女人们大多数有工作或者老公能挣钱。因此，这些女人们出来跳舞时都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或清新淡雅。
　　
　　刚开始，每到汪家齐过来的时候，那些邀请温芳跳舞的老头们就不敢邀请了，那些老头们认识了那个文质彬彬、身材修长、戴眼镜的年轻人就是温芳的老公。他们不敢邀请，有时遇到一个不知情老头过来邀请，温芳微笑着看一眼丈夫，再看看那个邀请的老头就微笑着拒绝了。当舞曲响起的时候，温芳会站在那里情不自禁地跟着舞曲在原地轻轻地跳起来。汪家齐知道妻子是那样地喜欢跳舞，在舞台下看别人跳舞对于一个热爱跳舞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折磨。于是，汪家齐再看到有人邀请妻子跳舞就大方地说：“跳吧”。
　　
　　以后，那些老头也不怎么避讳汪家齐了。他们知道温芳的老公不反对妻子和老头们跳舞，便很自然地邀请温芳跳。温芳也不拒绝邀请自己的老头。于是，汪家齐微笑着看着妻子和老头跳舞。他坐在台下看着妻子那波浪式的长发，看着妻子那高耸的胸脯，看着妻子那圆圆的翘翘的臀部，妻子的美在跳舞时得到了淋漓尽致地展示。汪家齐越看越美，越看越迷人，越看越激动。谁说随着时间的流逝爱情会变为亲情？汪家齐觉得爱情像醇香的美酒，时间越久远，味道越醇美。他的眼中没有和妻子跳舞的老头，甚至忘记了其他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他们仿佛都成为妻子的背景。
　　
　　汪家齐在对美如醉如痴的时候，也产生了小小的遗憾，自己竟不会跳舞，不会陪妻子跳，真是少了一种乐趣，少了一种享受。如果说高考落榜是他人生的大遗憾，那么不会跳舞就是他生命中的小遗憾了。他觉得大自然中因有了蓝天、白云、绿树、鲜花、河流、山川而润泽生动，生活中因有了音乐、舞蹈、美术、文学而充满情趣。假如没有这些美好的事物，那么生活一定会枯燥乏味很多。
　　
　　“老头们搂着你的老婆跳舞，你也不吃醋？还开心地看？”陪读的女人们和他开玩笑，“你不怕温芳跟老头跑了？温芳那么漂亮。”
　　
　　“跑吧，她跟老头跑了，我找个小姑娘，她要是爱老的，我就爱嫩的。”汪家齐和陪读的女人们开玩笑，“本人今年三十八岁，这个头，这相貌也是帅呆了吧？”
　　
　　汪家齐看着妻子和老头跳舞不生气，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他只有三十八岁，比妻子都小一岁。他身高一米七八，文质彬彬、风度翩翩、戴一副黑框眼镜。他细长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只不过是个司机，如果当演员不比孙红雷、邓超、黄晓明、陆毅、佟大为这些明星逊色多少。从经济收入来看，老头们退休了每月不过三四千退休费，而自己揽一次业务出一趟车少则两三千，多则万儿八千的。从感情基础来看，他和温芳是高中同学，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因此，他还怕温芳跟老头跑了吗？
　　
　　他听温芳说跳交谊舞这些男男女女中，有一个陪读的女人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跳到了一起。这个女人孩子上大学了，那女人和她的丈夫离了婚，跟那个比她大二十多岁老头结了婚。这对老夫少妻在别人看来就像父亲和女儿，可是这一老一少的夫妻却永远形影不离、手牵手、肩并肩，跳舞时两人跳，不跳时两人坐一块说话，总有说不完的话。外人看来不可思议，可那女人乐在其中。那老头又黑又瘦，脸上和脖子上的皮肤松弛得像一张揉皱了的牛皮纸。再说那老头也没啥钱，知情的老头说他每月只拿两千多块钱的退休费，住着五十多平米的旧楼，另外给一个单位晚上看大门每月挣个千数多块钱。就这么个老头那女人深情地望着他，眼睛里再没有别人，竟然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丈夫离婚。
　　
　　汪家齐相信温芳不会那样，妻子眼光不会那么低，所以，他看见妻子和老头们跳舞他不介意。
　　
　　可是，自从去年腊月，汪家齐就发现妻子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跳舞。那男人魁梧高大，生得天庭饱满、地额方圆的，看上去就不是一般的工人。他猜测那男人不是机关干部，就是公司老板。有一次他看见妻子正要从菜市场回来，突然一辆尼桑停在了她的面前，玻璃车窗摇下来，只见那男人笑容满面地和妻子说话。他躲在人后看见那男人好像让妻子上车，妻子摇了摇头，然后过马路回家。
　　
　　这时，汪家齐紧张了，有危机感了。
　　
　　年前，有一次汪家齐在公园里散步完了来到交谊舞台下，看见妻子正和那男人跳舞，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心怦怦地跳起来，血直往上涌，出气不均匀了，太多的气憋在肚子里只想长长地吐出来，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更可气的是妻子和那男人见他过来了，就在台下，他们还无所顾忌地跳。乐曲是《沈阳啊，我的故乡》，跳的是三步，那男人搂着妻子的腰在整个舞台上旋转。看着温芳那满足幸福的样子，汪家齐就生气，真想冲上去给那男人几个耳光，再把他一脚揣下舞台，给他个狗吃屎，然后拉着妻子回家，狠狠地骂她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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