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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钱真难

  挣钱真难 (第2/2页)
  
  “给你,把围裙系上,”老板娘拿了一件红白横纹相间的围裙递给张雅琴说,“这儿有她就行了,你先剥一会蒜。”
  
  说着老板娘领她走过炸油饼的房间,全身顿时就像浇了一瓢水,冰凉冰凉的。编织袋一袋一袋摞着,张雅琴看见那是羊下水,还有一袋一袋堆着的编织袋,那是干粉丝。另外还有木板架堆放着十多带白面。老板娘指着门口桌子上的一盆子泡着的蒜说:
  
  “只要一闲下来就过来剥蒜,每天用一盆子蒜,这是准备明天用的。”
  
  张雅琴剥剥起来,取了一个,一瓣一瓣地剥起来。蒜泡在水里好剥多了。她捏着一瓣蒜,用两手的大拇指甲抠起根部的皮,沿着根部挺容易地将皮剥起,剥好一瓣放到另一个盆子里。她低着头剥着蒜心想:剥点蒜,端个盘还有啥,十点半倒下班了。不误去公园转转,看看温芳和冯巧兰她们跳舞,不误去菜市场买菜,不误给女儿做饭,中午能好好的安安心心地睡一觉,下午或去公园听唱歌,或去公园看跳舞,要么去超市给女儿买点搞活动特价卖的牛奶或酸奶。
  
  “来,过来吃油饼了,一会儿就开始忙了。”
  
  张雅琴低着头一边剥蒜一边想事,忽然听到叫声,她不知叫谁。抬起头一看,另一个端盘的女人过来叫她了。张雅琴跟着端盘的女人走过炸油饼的厨房,闻见扑鼻的干锅味儿,只见那炸油饼的女人已经炸出大大的一盆油饼。那油饼红红的,油油的,虚虚的。张雅琴感觉到有点饿了。
  
  老板舀了一盆羊杂碎粉汤,夹了一个油饼在小厨房的锅台边吃起来。老板娘拿着自己的水杯倒了一杯水,夹了一个油饼过来和两个洗碗女人,两个端盘女人,一个面案女人吃起来。五个女人各自取了一个碗,从事先炉子上热的开水的水壶里倒一碗水,每人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一个油饼,右手端着一个水碗,一口油饼,一口水地吃起来。女人们每人吃两个油饼,喝一大碗水,只有另一个端盘的女人和一个洗碗的女人吃了三个油饼。在吃油饼的时候,张雅琴听见面案女工说的是乌盟话,另一个洗碗工也说的是乌盟话,这么说打工的五个女人就有三个乌盟人。张雅琴的心中温暖了许多,有一种回到了老家的感觉。
  
  “这是王姐。”老板娘指着面案工对张雅琴说,“你们还是老乡。”
  
  “王姐,你是乌盟哪个旗的?”张雅琴急切地想知道她离自己有多近。
  
  “前旗的。”王姐咬了一口油饼回答说,“前旗巴音塔拉的。”
  
  张雅琴的眼睛一亮,想上前握住王姐的手,可两手左手还捏着半个油饼,右手端着半碗水。王姐手里也一样,一手是油饼,另一只手是水碗。
  
  “王姐,我也是前旗的,我是乌拉哈的,咱们不远。”张雅琴笑着说。
  
  “这位贺姐也是乌盟人,你们的老乡。”老板娘指着一个高高大大的洗碗女人介绍说。
  
  “我是中旗的,”高大的女人说,“我是灰腾梁的。”
  
  张雅琴马上想起家乡形容灰腾梁早晚温差大的谚语:“灰腾梁天气变化大,早上冻死一头牛,七十二把刀紧剥倒臭了”,还有:“早穿棉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
  
  “奥,灰腾梁我知道,她爸的姨姨就在灰腾梁,”张雅琴微笑着点点头说,“也不远,我们也不远。”
  
  “这位是全姐,四川人。”老板娘指着另一个瘦小的洗碗工向她介绍。
  
  张雅琴和她对望着微笑着点点头。
  
  “这位是付姐,萨拉齐人。”老板娘指着另一个端盘的女人向她介绍。
  
  张雅琴望着这个以后和她合作最近的女人,觉得也有一种亲近的感觉。以后两个人就在一起密切合作,一起做同一份工作了。这个付姐挺秀气、挺漂亮,那头发盘得特别致特好看,一看就是会打扮的人。张雅琴友好真诚地说:
  
  “我姓张,叫张雅琴,你们就叫我小张吧。我刚来,啥也不懂,你们多指点着点儿。”
  
  “这也没啥技术,眼勤、手勤、腿勤就行了。”付姐吃完手中的油饼喝了一口水拍拍手说。
  
  “好了,以后有时间再说,来顾客了。”老板娘声音急切地说。
  
  张雅琴和付姐每人手里拿着一个条形大盘,拿着一块抹布,做好了准备工作。油饼和粉汤是不用她俩往桌子上端的。这样她们又省了一半苦。
  
  顾客们陆续走进来,排着队。老板从小窗口端出放在盘里的两个油饼,又递出一碗粉汤,放粉汤的碗又放在一个盘上。顾客从窗户递进六元钱,端出自己的油饼和粉汤。有的顾客递进十元,老板给他一个盘里放了两个油饼,另一个盘里放一碗粉汤,然后接过钱给他找回四元。买好油饼和粉汤的顾客找座位坐下把油饼和粉汤放在桌子上,又起身去小锅炉旁的盘子里取了个白色的小茶碗,拧开锅炉水龙头打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砖茶水,重新走到座位前坐下来,吃一口油饼、喝一口粉汤、再喝一口浓茶,顿时浑身发热,鼻尖冒汗了。
  
  不一会儿,六张桌子坐满了顾客,地上还排着一字长形队。有的顾客见一楼座位已满,就上了二楼。二楼有四个方桌,也已陆续坐满。付姐和张雅琴一开始两人一楼顾客风卷残云般吃完的盘盘碗碗。后来,人多了,二楼也满了,付姐上了二楼。张雅琴刚撤下一桌的盘和碗,还没来得及返回来,老板娘就喊了:
  
  “小张,快收拾桌子!”
  
  张雅琴跑着出来,动作麻利地撤下一桌上的五六个盘、五六个碗、五六个小茶碗、五六双筷子,摞了满满一大条形盘。她小心翼翼地端着这些盘盘碗碗回到后厨房,只见洗碗的贺姐和全姐洗碗的动作快得像机器。
  
  张雅琴刚放下收拾回去的盘和碗,就听到老板娘又高声地叫她赶快收拾桌子。她急急忙忙地小跑出去,匆匆忙忙收拾桌子。撤回去的条形盘里的盘和碗摞得高高的,实在是小心又小心。她撤这一桌的时候,看见那一张桌子的顾客擦擦嘴起身要走。于是,她是送进去又出来,出来又送进去。她急急忙忙地空盘出来,满满地一摞回去,出去,回来,回来,出去,来来回回,匆匆忙忙,汗流浃背,满头大汗,没有喘气的功夫。
  
  付姐虽然上面四张桌子,比她少了两张,但得楼上楼下地跑,也忙得够呛。
  
  两个人来来回回,出出进进,匆匆忙忙,从早上六点多到十点半。张雅琴的线衣湿透了,头发湿透了,腰酸得厉害,腿疼得厉害。其实,她们五点半就来了,顾客没来的时候她们提前做准备工作。
  
  面案工王姐是炸油饼的机器。捏油饼、炸油饼只她一个人。她的眼睛被锅里烧开的油炝得永远流泪。
  
  洗碗工贺姐和全姐,头也不抬,腰也不伸,洗碗的手快得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她俩就像是洗碗的机器。
  
  张雅琴和另一个端盘的付姐像端盘的机器。
  
  整个饭店是一座机器,运转起来哪个零件都在飞速旋转。
  
  老板和老板娘也站在小厨房一早晨四个多小时,脚手没停下过一刻。其实,他们更多的是手动,脚不怎么动。
  
  到十点钟,进来吃饭的顾客渐渐稀少,老板娘马上调整工作:炸油饼的王姐停下的时候就剥蒜;两个端盘的、两个洗碗的稍一停下来也必须赶快剥蒜。
  
  到十点一刻,早点停了。两个端盘的张雅琴和付姐,一个在一楼擦桌子、扫地、拖地,另一个在二楼擦桌子、扫地、拖地。两个洗碗工洗好了盘、碗、盆子、筷子也去剥蒜。炸油饼的王姐又开始和面、发面,准备第二天炸油饼的面,然后,从另一个锅里捞出煮熟的羊杂碎切起来。一会儿要把羊杂碎、蒜泥和姜泥一块熬。王姐工作的时间长,她下午两点半下班。其它四个女人是早点工,十点半下班。
  
  十点半,张雅琴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感觉比旅店工作更乏更累。她再也没有心情和精力去公园看跳舞。她去菜市场买了三个鸡腿和四个馒头只想赶快回家,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走得很慢。
  
  “花钱容易,挣钱难。”张雅琴边走边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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