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端盘 (第2/2页)
昨天下午三点钟，王淑芳终于盼来了一个多月未见的丈夫。下午三点多，孩子上学去了，又不到买菜做饭的时候。王淑芳躺在床上心怦怦地跳着，怎么也睡不着，不停地看墙上的挂钟，秒针的“滴答”声一声声叩击着她的心扉。
听到敲门声，王淑芳一骨碌从床上做起，穿上拖鞋跑上去开门。门开了，丈夫好像从天而降真真切切地立在她的面前，丈夫进门后他们就紧紧地拥抱了。王淑芳紧紧地依偎在丈夫的肩头，她觉得身和心都有了依靠。心里的苦想对丈夫诉一诉，陪读的难想和丈夫谈一谈。每天身处繁华的都市，面对潮水般的人流，可是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孤单。她想起女儿军训前的那天给女儿买一块布料，打扮入时的卖布的女人说得那一句刀子一样伤人的话：“看你也没钱”。伏在丈夫宽阔的肩头，她的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她说不清是伤心委屈，还是激动。
过了好久，丈夫双手捧着她泪水满面的脸，心疼地边替她擦眼泪边说：“芳芳，怎么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这个家没有你不行，两地分居的日子不叫日子。”王淑芳擦干眼泪，弯腰给丈夫拿过早已准备好的拖说，“把外套脱了吧，换上拖鞋，休息休息，坐车累了吧？”
王淑芳说着把丈夫的外套脱下来，挂在客厅的衣架上。
“是啊，那几年，我们再苦再累两人都在一起，心没有这么孤单，没有这么苦。”丈夫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声说，“二连租的店铺租期一到我就退房来和你娘俩在一起。”
“嗯，喝稀粥也要在一起！”王淑芳笑着做在老公的身边说，“何况，我这食宿班开的一家人的生活是没问题的。”
“芳芳，你瘦了。”丈夫那过她的手抚摸着说，“看看，这双手多辛苦？”
王淑芳像个孩子一样躺在老公的腿上，任凭老公摩挲着自己的手，喃喃着说：“忙点累点倒无所谓，就是你不在，我这心空得很！陪读之前没想到会这样，我低估了分居的难处。”
想象中的热烈没有出现，两人期待的情景没有出现，两人没有共同创造爱情的最高境界。两个人都有点失望。丈夫更是沮丧。
丈夫有点内疚地低着头说：“芳芳，那几天咱妈病了，我陪床，有点累。”
“我知道，”王淑芳笑笑说。
“老婆，你真好！自从嫁给我你没有清闲过一天，来这里没坐几天又忙着开食宿班，给咱们这个家挣钱。咱妈生病住院你往老家打钱，陪了小的，孝敬老的，你是咱们家的有功之臣。”
李刚又一次拿起妻子粗糙的手，亲吻了她的手心和手背以及十个手指头。以前，妻子的手白白的、肉肉的、软绵绵的，现在，开了两个月的食宿班，每天做十个人的饭，一日三餐辛苦不说，她是想着法儿地伺候这些吃饭挑剔的孩子们。他见过她给学生们做饭，好像比原来开饭馆更用心。从食材到佐料，从颜色到味道，从时间到火候，方方面面用心，认认真真烹制。他觉得妻子的手粗糙也美丽。他爱妻子原来白嫩的手，更爱这双辛勤劳动、创造家人幸福的手。是啊，结婚之前男人们看妻子的脸，结婚之后看妻子的手，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呀。
王淑芳很欣慰，丈夫理解她的辛苦，理解她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他也理解丈夫的不易，一个人经营着二连服装店那惨淡的生意，一个大男人每天笨手笨脚地做饭洗衣，前些日子，她生病的老妈妈住院还得陪床。她理解了什么叫夫妻间的相濡以沫。她觉得爱情的最高境界应该是心疼。
王淑芳很满心欢喜地给丈夫下了早已包好的饺子，还给他切了火腿，拿上了中午的炸花生米，给他拿上了一瓶金骆驼酒。她想让酒精驱散丈夫的沮丧，打起丈夫的精神，恢复丈夫的自信。果然，几盅酒下肚，她看见丈夫的脸上渐渐地泛起了红晕，笑容从心底荡漾在脸上。李刚觉得自己挺幸福，妻子能挣钱，女儿学习好，来包头有自己的家，饭桌上是热腾腾的饺子有酒有菜，他有什么不满足？
李刚一口酒，一口菜，一个饺子放在碗里夹成两半，猪肉韭菜馅抱了个肉团团，蘸一点蒜醋，吃在嘴里，香在嘴里，美在心里。
王淑芳又开始准备晚饭。
王淑芳给孩子们准备做晚饭，晚饭要比午饭简单一些，晚饭是葱油饼、五菜一汤。葱油饼是发面的，面中午吃完饭就和好。五个菜是三个热菜两个凉菜：两个凉菜是菠菜拌豆腐皮、蒜蓉西兰花，三个热菜是，京酱肉丝，金针菇鸡丝，椒香土豆丝。她先做两个凉菜：
将豆腐皮切成丝，菠菜切成末。然后将盐、味精、白糖、香油、葱末、姜末调成味汁，浇到菠菜和豆腐皮上拌匀。菠菜拌豆腐皮就做成功了。
在锅中倒一些植物油烧热，放入蒜蓉炒香，放西兰花、盐、鸡精炒匀，出锅。把西兰花摆于盘中，将炒过的西兰花的汁加水淀粉勾芡，浇到西兰花上。
两个凉菜做好后，王淑芳开始烙葱花饼。她将发好的面倒入适量的碱水，然后在案板上撒上干面用力揉，面要软，揉面是为了拌匀碱，而不是为了垫面。揉好、捏圆、擀开，呈圆形，倒上植物油，撒上葱花，撒少许盐，洒上干面，把油、盐、葱花拌匀，再卷起来，切成几块。每一块再卷成圆形，擀开，在电饼铛底部和顶部刷油，放入饼子，盖好锅，五分钟就烙好了一张。防止烙好的饼子干和凉，把烙好的饼子放入盆内，盖好。二十多分钟后，葱花饼就都烙好了。
烙好了饼子，王淑芳开始做汤。她先在多功能锅内把水烧开，将事先切好的葱花、姜末、西红柿丁倒入植物油，放盐、味精后一起倒入烧开的锅内，然后将准备好的水淀粉用筷子搅拌均匀倒入锅中，再将打好的鸡蛋边用筷子搅边倒入锅中。这样，西红柿鸡蛋汤也做好了。
要炒的热菜需要的食材都准备就绪，等孩子们放学回来从可以炒。六点四十分，孩子们放学进门后，王淑芳马上开始炒菜：
女儿一进门保住了她的爸爸。
京酱肉丝的做法是：她把切好的猪里脊肉丝加蛋清、酱油、料酒抓匀腌渍十分钟后，先在炒锅内倒入植物油，烧至六成热，放入猪里脊肉丝迅速滑开打散，断生后盛出，沥油。锅内留底油烧至五成热，放入甜面酱、番茄酱、白糖，小火烧至冒泡，放入肉丝大火快炒入味，淋香油，出锅装盘。
金针菇鸡丝的做法是：她把鸡脯肉丝加入料酒、姜末、淀粉抓匀，腌渍了十分钟后，将葱、红辣椒分别洗净切成丝。把金针菇洗净、切根备好。然后在锅中倒入植物油适量，烧热，放入鸡丝，炒熟，加盐调匀，再撒上葱丝和红辣椒丝，淋上香油装盘。
椒香土豆丝的做法是;她把土豆洗净去皮，切片再切成丝，放入清水中泡了一会儿，捞出控干水分，她在锅内倒油烧热，放入花椒，炸到花椒棕黑，取出倒掉，然后放入土豆丝快炒，放盐、醋、味精，炒到土豆丝透明，撒入葱花翻炒均匀，出锅装盘。
在王淑芳做饭的时候，李刚早已吃完饭，喝完了一杯酒。他也不时地帮着妻子做点什么，扫地、拖地、擦桌子。把妻子做好的凉菜、饼子已经放到餐桌上，准备好碗筷。在做饭的时候，王淑芳就想，丈夫二连的服装生意也不好做，十二月底房租到期了，她想让丈夫来包头。既然二连也是做买卖，在包头不一样可以做吗？何必两人都受罪？
孩子们围坐在餐桌前，香香甜甜、津津有味地吃着，饭桌上有说有笑，李刚看得出孩子们吃得很满意，王淑芳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很欣慰。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孩子们吃完饭去上晚自习了。李刚和王淑芳夫妇俩一边收拾一边说着话。王淑芳心里感慨：有丈夫在家，家才像个家啊！李刚也感慨：老婆孩子在哪，那就是家啊！
“喂，过几天你回二连把押的货处理一下，十二月底咱们租的店也到期了，退了吧，来包头咱们一家团圆，你回来还能帮我不少忙，你想做的话，看明年再干点啥。”
“芳芳，我也这么想，咱们俩想到一起了。”李刚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说。
“你说腰疼，要不吃点药。”王淑芳也做在丈夫的身边说，“明天咱们到小区楼下的那个门诊让那个老中医看看，吃点中药好好调调，趁根儿浅，那个老中医给咱们男男看得挺好的。”
“用不着，过几天就好了。”李刚有点不高兴地说，“不就是有点劳累，腰有点疼吗？”
“不，一定要看看。”
李刚看到妻子坚决的样子，于是笑着说：“好吧，听老婆的。”
今天早晨，王淑芳虽然有老公陪着也不敢多睡。她给丈夫精心地做了早点，吃完早点王淑芳领丈夫去中药门诊看了病，抓了药，先吃七副一个疗程的。然后手拉手去了公园。
上午，九点钟的公园是沸腾的。
公园里杨树和柳树的叶子虽然全落光了，在蓝天白云下抖擞着苍劲的枝干，低处的松树依旧苍翠碧绿。公园里到处都是人：环形人行道上有散步的人们，中心广场上有做健身操、跳民族舞、跳拉丁舞的人们，还有三五成群打太极拳的人们。王淑芳和丈夫来到中心广场，,跳“魅力集宁”的那班人刚好跳完，丈夫颇有兴致地看女人们跳民族舞。
“走吧，咱们去东面看跳交谊舞去，比这好看多了。”王淑芳拉着丈夫的手说。
说完，他们沿着小路向东走去，远远地看见交谊舞台上一对对男女在翩翩起舞。等他们过来，一曲刚好跳完。王淑芳看见舒文婷、冯巧兰和许多陪读的女人们站在台下说话。陪读的女人们最多的是乌盟丰镇市的、凉城县的，此外，还有乌盟其它旗县的：中旗的、后旗的、兴和的、卓资山的、商都的、化德的、四子王旗的........她们基本都认识。其实，前旗陪读的女人最多，但前旗的女人们大多数在饭店里打工，而且大多数是早点工，因为早点工不影响给孩子们做饭。
王淑芳和丈夫穿戴整齐地走过来，许多陪读的女人们都看他们，看她的丈夫，低声评论着，议论着，猜测他的工作，他的身高，他的穿戴，有的甚至想象着他们晚上在一起的亲密。女人们的目光都有点羡慕，有着大胆的猜测和异样的想象。
“牛郎又来会织女了？”冯巧兰笑着问李刚，“啥时候来的？”
“昨天下午来的，”李刚也笑着问冯巧兰，“你的牛郎没来？”
“我的牛郎不爱我，不怎么来。”冯巧兰又自我解嘲地说，“我没有魅力。”
“你还没有魅力？都快把整个舞台的男人迷倒了。”王淑芳在人群中四处望了望问冯巧兰，“怎么不见温芳？”
“温芳这几天不能出来了，”冯巧兰停止了说笑，压低声音说，“怀孕了，前几天我陪她去包头女子医院打掉了”。
“是吗？这个家伙，怎么搞得？也不小心。”王淑芳说，“明天上午我去看看她。”冯巧兰的声音很低，但前旗陪读的女人们站在一块的有五六个，也都听清了，她们都觉得该去看看温芳。
然后，女人们自然而然地谈论起孩子们期中考试的分数和名次，谈论着下午的家长会。乐曲响起，冯巧兰被她固定的舞伴邀请走了。舒文婷静静地站在那里，既不跳舞，也不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