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功臣路 (第2/2页)
　　
　　“原来他是学医学出身，我说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医学知识呢，但是，他为什么不当医生而转行当了侦探呢？”云晓丹插了一句。
　　
　　“可能他喜欢吧，兴趣是最重要的。当然，医学对于侦破工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也算没白学医学，而且他在其他领域的知识面也是相当了得，当个侦探更得心应手。在他从事侦探工作的几十年间，一共破获200多起案件，重大的10起。可以说近些年，发生在佛瑞德的大案要案几乎都是他破获的。记得十年前有过一起连环杀人案，那案子很可怕的：有4名女子先后被虐待后死去，闹得整个镇上都是人心惶惶，经过将近两个月的侦破，不仅和案犯斗智斗勇，他还险些丧命，最终真相得以水落石出，杀人狂居然是镇上一名普普通通的公务员，平时行事低调，为人谦和，内心却如此狂暴。
　　
　　前两年佛瑞德百货公司发生了一起重大失窃案件案。你是去过百货公司的，知道那里大的可怕，所以侦破工作特别难以进行。你想，光是查看摄像头都看不过来，别说排查可疑人员了，工作量简直惊人。要不说老金在侦探这个职业中确实有天赋，他用极为缜密的逻辑思维和超长的观察力，居然不出一点差错的抓到了罪犯，简直就令人惊讶。”
　　
　　根本不等云晓丹插任何话，萧迪就一口气地又说了下去：“还有一个案子不得不说，几个月前政府大楼失火了。镇政府大楼的底部是梦境发射器，全佛瑞德的人都知道，大楼的保卫相当严谨，定期的检查也是极为严密，要知道几乎全佛瑞德的人都会用生命保护那里。所以失火就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意外能解释的了的问题。可以说比百货公司失窃和连环杀人还要可怕百倍千倍，因为，如果梦境发射器被毁掉了，那么几乎佛瑞德就不复存在了。那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可想而知，破这起案子压力多大，真相多重要。当然，谜底解开了，真凶被缉拿归案，是一场蓄意破坏。但是，并不是全部真相都被公布于众的，有些事情需要保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转向云晓丹，语气变得温柔了些许：
　　
　　“他破获的这些案件，不仅仅是要对一个真相负责，对一个人的生命负责，而是要对整个社会，整个佛瑞德负责。”他走到塑像前，把几片落在底座上的叶子，轻轻拂去：“佛瑞德一直是有这么项传统，每一任镇长在任期间，都可以给一位对佛瑞德具有特殊贡献的人树立雕像，让后人铭记，我们的现任镇长选择了金凯旋先生，而不是他自己。你看，功臣路上，已经树立了28座雕像，金凯旋的是第29座。在前28座中，有21座都是镇长们给自己树立的，所以可见老金的功劳确实折服了所有人。”
　　
　　其实，萧迪带云晓丹来这儿目的并不是要让她散心，也并不是想介绍什么佛瑞德的概况，很明了，就是要给她讲金凯旋，讲他的贡献，讲他的功绩，他至少要让云晓丹知道金凯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一个大家眼中的模范！等到他们认为十分可怕的真相暴露的一天，云晓丹才会用理智战胜情感，才会坦然淡定的接受它，甚至全心全意地去帮助他。
　　
　　“你快把他说成一个神了。不过，他确实很厉害，听你说着，我都有点崇拜他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又是怎么成为他的搭档的？你们的年龄差距很大，不像是福尔摩丝和华生那种关系噢！”云晓丹有些调侃的问到。
　　
　　“什么搭档啊，助手啊，说我是他的徒弟或学生更确切。我认识他是三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我才23岁，刚毕业没多久，才到警局工作，什么都不会。有一次......遇到一个案子，我执意要靠一个人的力量去破获，后来......后来，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是他站出来帮了我，我们这就成了朋友。咳，那时候真是年少无知。”他摇摇头，表情带点无奈，带点逃避，好像有什么事情不想说似的，也好像还对当初的情感无法释怀。
　　
　　“什么样的案子啊？为什么你要执意一个人去破获？他为什么要站出来帮你？说具体点！前因后果，我想听听，咱们都是一起工作的伙伴了，你应该让我好好了解了解你们俩，不是吗？”云晓丹像是看出了萧迪的心情，故意问到。
　　
　　萧迪思忖片刻，定睛看了看云晓丹：真诚一定是彼此的，只有你付出，别人才会付出，即使现在，那些云晓丹口中所谓的“具体”并不是他想说出来的东西，为了换取云晓丹的真诚以及信任，他也愿意照她的话去做。他鼓起了勇气：“好吧，我告诉你。咱们到凉亭那边去坐坐。”两个人向凉亭走去了。
　　
　　“先说说我吧。你还都不了解我。我今年26岁了，是土生土长的佛瑞德镇人。在我三个月大的时候，被遗弃在了镇上孤儿院的门口。于是，那里便成了我今后的家。”听到这里，云晓丹心头一紧，不自主地看向他：“你是孤儿？”她问，并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与鲁莽，充满愧疚：“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他微笑着摇摇头：“没关系的。这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云晓丹又一次仔细打量他，一个受尽艰辛的人怎会有这般如此明亮的眼睛？和这样阳光的神情？
　　
　　她想着，他就接着说了：“18岁，我高中毕业后，由一位匿名的好心人资助上了瑞典德哥尔摩大学，学习犯罪学专业。毕业后，回到小镇警察局工作。事实上，从我上小学开始，一直就有个好心人默默地资助我，让我上镇上最好的小学，最好的中学，我比孤儿院里其他的孩子都幸福很多。
　　
　　三年前，我刚刚工作没多久，镇上发生了一起离奇的案件。有两个人喝醉后掉到一个地洞里。”说到这儿，他突然警觉地看了看云晓丹的表情，却发现云晓丹并无异样，就接着说：“其中一个，在洞中被一种利器刺穿腹部当场身亡，幸好他被同伴拉了出来，否则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了；而另外一个人出来后也疯了，说他看到了狼一样的怪兽。于是，镇上的人们纷纷议论，闹得人心惶惶。”
　　
　　“哦，这事我听过，是舒雨晴给我讲的，说是怀疑狼人，镇上一直有狼人的传说。”为什么每个人都会向她提起这个案子呢？云晓丹心里有些疑惑，但她还是选择继续听他讲。
　　
　　“对，是的，就是那个案子。事发之后，有一些可怕的传言，说是有诅咒存在。之后，谁都不愿意去调查它。而我年轻气盛，立功心切，便不管不顾地一个人只身去调查了。当时我几乎走访了全部有记录的、被怀疑跟狼人有关的、失踪者的家属以及后人，还有曾经被袭击过的人们。甚至还听了疯掉了的酒鬼的话，一心去寻找到地洞。”说着，他再次看了看云晓丹，后者听得格外的认真。
　　
　　“有一个奇怪的规律，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在一件事情还只是传说的时候，任何离奇的猜想都可能有人相信，一旦这件事情将要水落石出，人们马上开始嘲笑那些哪怕只有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想法。没错，人们开始嘲笑我，反对我，甚至有人恐吓我，说我的寻找会激怒狼人，使狼人重新出现，事实上按照他们说法狼人已经出现了。铺天盖地的舆论，令我的压力很大，几乎快要崩溃甚至放弃了。但是我又知道如果我放弃，那么我从此就完了，这件事会成为永远的把柄，被人嘲笑，我在警察局也没法立足下去。所以，到底是坚持还是放弃，令我矛盾万分，甚至苦苦挣扎。
　　
　　就在这个时候，老金站出来公开支持我。他说我追根究底的精神是每一个探案人员都要学习的，并且与我并肩作战，誓要一起找出狼人的秘密。结果，你也知道了，根本没有什么狼人。他不仅仅是在破案这种技术层面帮助了我，还教会了我很多做人处事的道理。就这样，我们两个人不仅交上了朋友，我还成为了他的搭档，更确切地说，我们的关系更像师生。整个事情结束之后，我问他为什么要帮助我，他说，他不能看到他资助了22年的那个优秀的青年因为一个小小的坚持而毁掉自己的前途。”
　　
　　尽管她早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听到这里，云晓丹的嘴还是张成了O型。
　　
　　“没错，原来就是他一直资助了我那么多年，从小学一直到大学。不仅如此，每一年到我的生日、圣诞节、春节，他都会偷偷地给我送礼物，而且几乎样样合心。孤儿院的院长一直都不肯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只说是一个好心人，没想到这个好心人更是我的恩人。”萧迪笑笑，无奈地，自嘲地，摇摇头，“我一直还以为是遗弃我的父母呢。”他轻轻地踩了踩在飘落在地下的树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想用这声音掩饰自己的心情。
　　
　　“对不起，我真不该追问。原来，你们之间有这么多故事。”云晓丹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好奇，却勾起了别人的伤心事。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况我早晚都要告诉你的。你今天说过的一句话我很认同。”
　　
　　“是什么？”
　　
　　“你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伤痛。’这句话对于我来说肯定是受用的。”萧迪微笑着，看着云晓丹，眼神像一潭清晨的湖水。
　　
　　云晓丹也深深地看向他，看来还是会有伤痛：“现在真的不痛了吗？”
　　
　　“不痛了，爱能够抚平一切伤痛，我需要更多的爱。”
　　
　　就在那一刻，云晓丹又一次瓦解在了他的眼神之中，这一次，是带着爱怜与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