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功臣路 (第1/2页)
第二天一早云晓丹和萧迪拿到警局的公文,再一次来到李娜家带走了李军。提取DNA的整个过程一直默默不语的他,却在回去的路上突然问道:“真的是我爸爸杀了我妈妈吗?我爸爸会被判死刑吗?”
“如果证据确凿。”萧迪说,并无多语,可能他见惯了这些事情。
云晓丹却突然意识到这个孩的矛盾与苦楚:就在几个月前,他刚刚失去了母亲,不久的将来可能还要失去父亲。虽然父亲或许就是那个凶手,就是那个本应该最最憎恨的人,但无论如何,父亲却还是目前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然后呢,然后他将独自开始人生,背负着失去母亲的伤痛,和杀人犯儿子的罪名,生活在爱恨交织的感情中,就像一把枷锁牢牢地锁住他,永远不能摆脱。要把这样的矛盾与苦楚加在一个16岁的孩子身上,是何等的残忍,云晓丹不由得心生同情之意。
“如果爸爸也离开你了,你打算怎么办?”云晓丹这一问,使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开始抽泣起来。他一哭,云晓丹的情感也受到了感染,眼泪立即就涌入了眼眶,为了掩饰情绪,她不自主地看向窗外,停止了说话。
过了几分钟,看到李军平稳了些,云晓丹才继续他们的话题:“人的一生总是要遇到一些挫折、坎坷的,关键是看你如何去面对。妈妈死得很无辜,我们不能让她白白死去,一定要抓住凶手,好让死者安息。而爸爸如果做错了事情,就应该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不光是他,我们每一个人都得为我们的行为负责任。虽然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将来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见了面的话,肯定能把一切恩怨都化解开来。无论何时他们肯定最挂念的人就是你,所以你要好好活着,不要让他们挂念。没有过不去的难关,等你将来有了爱的人,有了家庭,一切就都会烟消云散。时间也会帮助你忘记一切,帮助治愈一切。”
“爱?什么是爱?”李军突然说:“爸爸以前那么爱妈妈,可是现在却又爱上了别人。他还说要想让一个人不痛苦,就只能让她死,因为如果妈妈活着就会更加痛苦。”
“他说过吗?他真地说过这样的话?”萧迪机警地问,作为一个警察,怎么会不知道,李军的话完全可以作为承堂证词,如果李军愿意出庭作证,他爸爸就在劫难逃了。
“是的,他亲口对我说的。爱一个人会让一个人死吗?”李军的情绪依然激动。
萧迪还想再继续追问,云晓丹却用一个眼神阻止了他。云晓丹很明白萧迪追问的意图,但是她不想让残忍的事情再继续发生在李军身上:“他的方式太极端了,他不是真正的爱,而是自私。如果你真爱一个人,你会想尽办法给她幸福,哪怕牺牲自己的幸福。你爸爸做得不对,但是你不要去恨他,法律会惩罚他的,甚至不要去恨任何一个人,恨和报复是不起任何作用的。知道吗,只有你自己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将来所有的事情都结束的时候,你不想生活在过去的环境里,或许可以到外面去学习,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些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忘记!”李军突然说道:“我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就好像纹身,”他指指自己的胳膊,云晓丹回头看去,上面有一个老鹰的图案,“这是我六岁的时候爸爸给我纹上的,我一直不太喜欢,但想要抹去它,只能留下疤痕。”
何尝不是呢,伤口会好,但是总避免不了留下疤痕,疤痕会时刻提醒你曾经伤口的存在。谈话,就这么结束了。送走了李军,云晓丹的心情沉重不已。她想起以前的工作,算算数、记记账,处理好跟领导与同事的关系,就能活得很滋润了。她却总是嫌没有新鲜感,没有挑战性,没有工作激情,也不够刺激,昨天重复着今天,今天重复着明天,而明天重复着后天,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而此时,她的新工作够新鲜也刺激,不用看领导的脸色,顾忌同事的言论,每一个案件都会是不同的,不仅具有挑战性,也足以让你充满激情,还绝对不能简简单单地就完成任务,需要费尽心思,全心投入,甚至不惜代价。却令她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责任感,有责任感未必是坏事,但会给人以负担和压力。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情,玩着乐着,还挣着钱?要么辛苦,要么无聊、要么危险、要么就挣钱少。总之,云晓丹才意识到原来父母的一切苦心都是真正为了她好。
窗外的景致依然美丽,才几天,银杏树叶因为天气变冷,而变成金黄,有些已经掉落,草地却依然油绿,黄色的叶子熙熙攘攘落在绿色的草地上,阳光照射的角度又恰到好处,构成了几乎是深秋最短暂也是最美丽的景致。正巧,车子拐入白羊座大道,萧迪建议到佛瑞德广场走一走,也就是佛瑞德镇的中心广场,云晓丹正好也想急于摆脱掉这种低迷的情绪,于是答应了下来。
镇政府大楼坐落在佛瑞德广场的东侧;广场的南侧是幽静秀美的佛瑞德公园;往南顺沿,是超七星级的佛瑞德酒店;接着是佛瑞德百货公司;再接着是医疗水平与医疗设备世界一流的佛瑞德镇医院。这几座超级建筑物构成的白羊座大道,便是佛瑞德镇的中心。
“这座大楼是?”云晓丹看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大楼,惊异地问,因为它确实太壮观了。
“这就是镇政府大楼,它可是相当相当宏伟庞大哦!”萧迪带着几分自豪地说:“我给你介绍介绍。”于是,他们边向大楼的方向走去,边聊:“大楼是典型的新哥特式建筑。你懂建筑吗?”萧迪问,云晓丹摇摇头。
“哥特式建筑,简单地说,就是这种高高的尖塔型建筑。还有大楼的尖头窗、豪华的大理石雕刻也构成其风格。你看,楼身的前部嵌有五座高塔,中间的一座尖耸入云,有333米高,上面镶着的那座大钟(大概在200米的位置),夸张地说,全镇的人几乎都能看到,其余四座的高度也就是它的一半吧。主楼体一共有十层,最上面一层带有阳台的,是镇政府举行宴会的地方;第九层到第五层是办公区域,第四层为休闲中心,三、二、一层除包含一个拱形大厅还包括大堂以及会议中心。拱形大厅长75米,宽31米,每年夏季的古典音乐会都在这里举行。说得是不是有点抽象,不知道你能否想象出来。”
“这里,还有古典音乐会吗?镇政府大楼里?”此时,似乎刚刚不愉悦的心情,已经被这座大楼给她带来的震撼,冲击得一干二净,她脑海里绘制着大楼的内部结构。难以想象,仅仅是一个镇政府,这么奢华霸气。
“光是镇政府大楼的维护就需要不少钱吧?算来一年的经费开支一定少不了。”别忘了云晓丹以前就在政府部门工作,而且做得是会计工作。
“你忘了,咱们这儿可是按六位空间计算的,看似很庞大,但是有些不需要的空间都可以直接隐藏掉,就是说不需要的地方就把它转到别空间内,就可以避免打扫啊,清洁啊等事情,所以就避开了维护带来的费用,需要的时候可以再转换回来。”萧迪尽量说得明白些,不过对于云晓丹这种外来的人,还是不好理解。“镇上的某些习惯和传统跟西方有些相似,但整个氛围又具有东方的气质和内涵。”他接着说:“你看,大楼的左右两边还有一个副楼相连,左边的是图书馆,右边的是档案馆,它们同样庞大得难以想象,就像佛瑞德百货商场一样,没有你想找但找不到的东西。贯穿主、副楼的是底部的凉廊。据历史记载,整个大楼是1900年落成的,他的设计师同时还设计了维也纳市政厅与科隆教堂。”
“就是说我想看什么书都可以在这座图书馆里找到吗?那么请问它的藏书量是多少?”
“当然是全世界所有图书馆的总和了。其实,在佛瑞德很多很庞大的设施都是为梦境设计的。到了夜晚,这些设施会与梦境系统相连,管理区域内的人能通过梦境来到这里面。比如渴求知识的人,通过梦境来到这里就可以找到他们所需要的书籍;购物狂们,通过梦境可以来佛瑞德购物,满足特别的需求;医学家们,可以用我们医院里最先进的实验室来做实验;通过特别认证的人,还可以在档案馆里找到他们需要的秘密。佛瑞德不仅是为梦境服务,其实是为人类服务,它能够满足人类的很多愿望和需求。”
“真的吗?太神奇了!”云晓丹感叹道。
“当然是真的。地球上不是有很多超自然的东西存在吗?或许你们不能解释,但是到了佛瑞德就好解释了。”
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镇政府大楼前的三十六节台阶下。顺着台阶往外延伸,两边相对排列着两列大理石塑像,塑像后方各种植一排已将落叶的法国梧桐树,塑像中间被铺成一条石头路。
“这里叫做‘功臣路’”萧迪说,“言外之意,凡是塑像能够立在这里的人,都是佛瑞德镇的功臣。”
云晓丹看着两边的塑像,每一座每一座的经过,她想起舒雨晴曾经跟她提起过这里,于是,经过一座雕像的时候,便看他们的样子,再看看他们的名字。当走到大概是右边第十五座雕像面前,站住了:“这个是金凯旋先生?”说着,她瞄向雕像底座的名牌,确定自己的猜测。
萧迪暗暗一笑:“对啊,是他。你不知道吧,老金对于佛瑞德来说也是一大功臣之一。”还没等云晓丹继续追问,他就滔滔不绝地讲开了:“老金是三十多年前来到佛瑞德镇的。最早,他在镇医院工作,不久之后,可能是感觉到自己知识的匮乏,便申请去了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学习,直到拿到了医学博士学位,才回来。回来后,他并没有回到镇医院,而是选择当了一名侦探,开始了职业的生涯,一直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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