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悲欣交集 (第1/2页)
在朝野上下一片赞誉声中,对我军事才能的肯定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胜利面前,我还是保持了清醒的头脑,依旧延续了水军日常的三班巡逻。其后又陆续截住了几股小规模流窜至山东沿海的倭寇,自然,这些不过数十人的流寇毫无悬念的全部遭到围歼。
眼看十月将到,海上季风已经彻底转向,倭寇进犯已经基本不可能。这时节秋高气爽,正适合训练水军。正当我踌躇满志的编纂着系统性的水军操巡日程时,从老家东牟却突然传来噩耗:大娘,已经不行了。尽管很想抓紧这段时间把相对孱弱的水师好好整顿一下,但是听到这个消息后,我还是立刻向都指挥使告假请归。
弟弟继美这时刚参加完今年的武举考试,三年前那一届他尽管骑射步射表现不错,却在策论答对上表现不尽如人意,最后没有能够取中。其实也很难为他了,当年我有老爹亲自教导,任何不明之处都可以及时询问,继美却基本只能靠自己摸索。虽然我很想帮他一把,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常常有半年多在北方戍守,回登州屯田往往则都在农忙时节也抽不出多少时间指点。
直到此次武举前半个月我才趁着时间相对空闲而且基本就在济南的便利给他比较完整的讲解了策论应注意之处和一些比较重要的军事热点。眼下榜文未放,家中就发生变故,我也只好和继美一起匆匆踏上了回乡路途。
等到我们风尘仆仆的赶回老宅,大娘已经昏迷过去,不省人事了。王氏和李氏正一边默默的流泪一边收拾寿衣准备给老人穿上。我抢前一步,攥住大娘那枯瘦而满是老年瘢的双手,泣不成声。
生育此身的亲娘死的早,在我刚刚十岁那年就撒手而去,此后数年都是大娘含辛茹苦的养育着我和继美,视同己出。如今的结发妻子王氏也是大娘在我十三岁那年张罗着定的亲。爹在我入京请求袭职未归时就溘然而逝,其时家徒四壁,也是大娘强忍悲伤四处告贷才将他安葬。而在我直面青年失怙的痛苦,几乎失去控制时,也是大娘不遗余力的安慰抚平了我心头的创伤。可是自从任职后我却一直戎马倥偬无力承欢膝下,屈指算来,这几年竟没能做几件略尽孝道的事情。
继美这几年一直都伴随在大娘身边,感情更是难以割舍,他大哭着着跪倒在地,椎心泣血的痛加自责:在去济南参试前收拾行装时,还嫌大娘太罗嗦,顶撞了她老人家几句。没想到这一去一回面临的就是永别。
特意请来的当地名医无动于衷的站着,似乎早已见惯了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待我和继美渐渐平静下来,他先上前用银针在大娘胸口扎了几下,接着拿过早已准备好的一碗浓浓的参汤小心的灌了下去,随即便一拱手,告辞而去:到了参汤吊命的时候医者已经无能为力了。
大娘的脸色很快红润起来,神志也清醒不少,她迷蒙的看了我和继美一眼,自失的一笑:“光儿,小美,大娘……这次不成了。你们爹走了这么多年,我也该下去陪他了……光儿,你很好,家国难两全……不要太自责……你亲娘九泉有知也不会怪你的……”吃力的喘了一口气,满眼慈爱的看着我身后的弟弟:“我最放不下心的就是小美这次的武举,不知道……”
在众人一片哀泣声中,门外突然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鞭炮声,一个差役兴冲冲的捧着一封大红报帖闯了进来,没口子的嚷道:“恭喜贵府老爷戚诲继美高中山东武举第四名亚元。”等看到屋内一片凄风苦雨,他也愣住了,接下来恭喜的套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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