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胶州湾大捷 (第1/2页)
随后的一个月,临清卫的士卒和卫所军官都被练的苦不堪言,却又无从抱怨——不论进行什么科目的训练,我都是从头到底一直跟着完成,甚至有那不能合格完成的士卒我还会再随同他们再进行第二遍。
这些军兵本质上并没有多恶劣,只是懈怠的太久,磨得早已失去了军人应有的锐气与正气。因此除了操练,我还特意寻访了一些从江浙一带逃难而来的穷苦老百姓,让他们讲述自己家乡、亲人遭受倭寇蹂躏的痛楚——我这个都指挥佥事主管备倭是明令通告的。
在一月期满的那天,我再次召集临清卫的军官和士卒们齐集校场。这一次站在台下的人都平添了一股剽悍的气息,再不复一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站在台上我朗声说道:“各位兄弟,我知道大家都是抛妻别子的来到这里为国尽忠。每个人都希望平平安安的服完军役回到自己亲人身边,但如果倭寇来袭,百姓有难,保乡卫民是军人的天职!你们这些天也听了很多江浙难民的诉苦。我希望大家能够想一想,你们的家乡和亲人也都在其他地方征召过去的军队保护之下,如果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置你们的故乡和亲人于不顾,你们会怎么想?”
满意的看到几乎所有人都陷入思索,我清朗的继续道:“将心比心哪,兄弟们。希望你们能以此乡为故乡,奋勇杀敌。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台下随即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以临清卫的整顿为起始,在三个月内我把辖下各军都整饬了一遍,并从中挑选出战斗意志意志最强的士卒组成了一支千人直属队。做完这一切,在我预料中的那次倭寇进犯也该来了……
由于当时主要的海上交通工具还是木帆船,因此倭寇来时必须趁正西向或东南向的信风,一路顺流而下才能顺利抵达江浙沿海。但是对山东情况却不一样,这个时代的人对整个世界和日本的地理自然是没有多少概念的。我却知道日本主要由北海道,九州,本州和四国四个岛屿组成,而如果倭寇要进犯山东,不仅不能趁东南风,反而应当是趁西北风从九州的鹿儿岛长崎等地扬帆出海才可以——原因很简单,山东纬度较高,又被朝鲜半岛遮蔽,如果走海路,到得了江浙沿海就肯定到不了山东,这也是倭寇为患东南十数年齐鲁地方却终究安然无恙的原因之一。
但是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根据历史记载,这一年夏季太平洋气候异常,导致中国东海风向偏转。因此往年此时由日本出发的倭寇多数漂流到了苏鲁之地,浙江得以幸免。
山东半岛海岸线不短适合登陆的地方也很多,确定防御重点确实是比较让人头疼的事情,好在根据我从后世得来的知识,这一年的倭寇只有一批到达了胶州湾。其他的?或者被后面更为多变的信风吹离了航向,或者被强大的气旋送进了海底。
胶州湾,这个中国近代史上先遭德意志帝国强租,一战后又被日本强占的美丽地方在嘉靖年间,再一次面临着惨遭蹂躏的危险。
在知会山东巡抚和山东都指挥使后,我获得了两个月内全盘统率山东驻军的权力。充裕的兵力让我除了可以沿胶州湾布防还有充分的机动兵力巡哨他处以防万一。
尽管这几个月的连续操训获得了很大成功,战阵队伍都比以前有了很大提高,但是由于短铳、狼筅等鸳鸯阵必备的武器都没有办法获得,最适合滩涂地域作战的鸳鸯阵也没法教习,这些明军还是采用熟悉的方阵战。
更令人郁闷的是水师,明初,沿海要地诸卫都有水军编制,不论多寡至少都有战船,而且根据规模不同分别设置都司、巡视、副使等予以控制。但是到了嘉靖年间,承平日久,战船维护不及时,水战训练也是十天半月排不上一次。这样兵颓将废的状况想要在海上直接迎击倭寇无异于痴人说梦。尽管进行了整顿,但是这个兵种专业要求较高,以现在状况直接海上迎击倭寇还是有困难。
为了化劣势为优势,我精心设计了一个诱敌深入的计策……
在周密测算后,山东地方现有的水军每日被排为三班,按照各自的巡逻区域乘快速小艇出海哨探,遇有敌情即刻回报。根据实验,这样至少可以争取半日的反应时间,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盛夏某日,黄海海域风和日丽,一队木帆船出现在了近海海域。“唔,按照现在这个船速再有多半日就可靠岸了。”一想到很快就可以有无数的金银财宝和美丽女子落入自己手中,这一次的倭寇带队首领定吉就兴奋的难以自持。大声的斥骂着让新倭们加速划桨,又抬头对着在桅杆的旗斗里瞭望的目吉操着不熟练的汉语喊:“有大村子吗?”
他们这些多次进犯过中国的人已经多少会说几句汉语,并颇以此为荣。在这支强盗船队里能不能讲汉语也成了区别老手和新人的重要标志之一。上方的目吉听到喊声,更加努力的向远处的海岸线眺望,突然惊喜的冲着下面回应:“定吉!大……大……大村子!好大!”惊喜之下居然还有几分口吃。
定吉听罢咧嘴大笑,惬意的咬开船上储存的最后一瓶清酒,咕咚咕咚连灌几口,抹抹嘴,想想还真是亏了自己胆大。这几年从中国每次都是金银珠宝满载而归,回乡后那些本来看不起自己这个无赖的农民们也不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定吉老爷,甚至当地的华族,国主的远亲也和自己亲热起来。屁,还不是看上了自己的钱,当别人不知道他只剩个空架子在那里么。要是当初没胆子闯海,还畏缩在高知乡下那个鬼地方,恐怕现在早就饿死扔去喂野狗了。
想到这里,他又轻蔑的扫了一眼正在努力划桨的新倭们,这些人和自己当初可不一样。当初没人知道飘洋过海到了中国会遇到什么,说不定就是客死异乡。但这些年过去了,每年他们这些最初的闯荡者都是满载而归,“去中国”已经成了一个发大财的代名词。只要不倒霉的遇上风暴,到了中国,那就意味着大把的银子随自己去拿,无数的女子任自己蹂躏。
中国军队?还不如村里正拖着鼻涕玩泥巴的小孩子勇敢。只要亮出倭刀,拿出一副不怕死的架势冲上去,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冲垮几十个军人的防守。
船渐渐靠近了岸,这次定吉也看到了,远远的就是一个人烟喧嚷的大市镇。而就在海边的那个村子里也是熙来攘往,最突出的便是一个青砖围起的大院落,场院里晒满了耀人眼目的丝衣锦被,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不过令定吉大为着急的是,那个院落的主人似乎也发现了这支船队来意不善,正驱使着家丁在收拾什么。过了一会,街上的老百姓也开始各自奔回家中,不久就是背着包袱的人群开始陆陆续续向村外逃去。一想到这些“自己的”钱财就要脱手而去,定吉急得暴跳如雷,更加凶狠的驱使新倭加紧划船。偏偏这时候风向突变,尽管新倭们都在努力荡桨,强大的风力还是硬是将船阻滞了半个时辰。
好不容易把船拢了岸,倭寇们气势汹汹的从浅滩杀上岸来。有那急性子的已经迫不及待的就冲进了各户民房开始抢掠。新倭也不甘人后,呀呀大叫着给自己壮胆,三两脚踹开紧闭的木门,杀进各家各户乱翻乱找。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很多屋里剩下的只有破棉烂絮和不值钱的杂物。人人热望的那户大宅院更是奇迹般的只留下了空空如也的屋子和明显不值几个钱的家具。
恼怒的抽出倭刀对着一把椅子猛砍,却居然只留下了几道刀痕;定吉这下脸上更加挂不住,一脚踹翻椅子,冲出场院四处张望,突然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远处一队人影:“那里!那里!狡猾狡猾的!银子都被带走了!”
闻言一群人都朝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队人影个个都肩头挑着一个担子急急忙忙的往内陆跑。反正在这里再折腾也翻不出值钱的东西,不等定吉再说什么,几百号倭寇已经乱哄哄的追了过去。仿佛是听到了这边的骚动,那队人的奔跑速度也明显加快了。
倭寇腿短,尽管没有担子在身,无奈步伐就只有那么大,眼看着追了几里路才勉强看清了前面的人,最后这几百米死活也拉不近距离,不少人已经渐渐放慢了脚步,想是不是干脆换别的地方搜掠了。就在这时候,前面队伍最末的那个汉子仿佛被什么绊了一脚,踉踉跄跄的栽倒在地,肩头的箱子也被摔开了盖,顿时珠光宝气盈满了后面倭寇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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