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青年失怙 (第1/2页)
听完我的一番慷慨陈词,谭纶大喜过望,紧紧的攥住我的双手:“元敬啊元敬,我终于找到和我志同道合的人了。不是谭纶自夸,本科及第不是难事,想来你的嗣职虽然要耽搁些时日,也不会被朝廷驳回。希望将来你我可以并肩共事,先平倭寇再荡北虏,这才不辜负了胸中所学啊。”我一边听着一边心里有几分得意,终于打动你了,放心吧,我们以后共事的日子长着呢。东南的那些倭寇从现在起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引颈待戮吧,一念及此,我也是豪气顿生,朗声哈哈大笑起来。
此后我只是偶尔才去找谭纶了,因为某些人你和他谈一次就足以彼此了解,何况以后有的是机会再交流,毕竟谭纶是来应考的,太过打搅万一让他分心失措本科落第,那麻烦就不是一点点大了,会试一耽搁可就是三年……不过闲居会馆,羁縻京城也不是我想要的,京城是天下人文荟萃之地,又逢上大比之年,各地英才源源不断来京。其实只要你有才华和实力,完全可以随时加入一些举人们的探讨——大部分固然是说的为了中举而做的死板僵硬的八股文但也有议论时事抒发qing怀的,和这些人谈谈也会有不小的收获,而且在这种比较深刻的互相攻击驳诘中学问也能得到更好的巩固。
一晃就过了两个月,期间我跑了大概三四次兵部,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戚公子还请再耐心等待一段时日”,尽管无奈,也只有继续在京城待下去。谭纶会试无惊无险,安然中式,接着就开始准备礼仪上的,然而可能对每个希望考取头名状元的举子更重要的殿试。而就在这当口,我的嗣职手续却终于办下来了。虽然我很想了解谭纶这一科最后位列几甲,我和他的提前会面是否会对历史产生微妙影响,但一个从山东老家来京送货的商人这时候却找到了我,带来了两个月前他出发时大娘托他捎的口信:老爹的情况已经很不容乐观了,好几次已经差点因为痰堵咽喉而逝。我在办完嗣职手续后立刻赶回去,越快越好,越早越好。听完口信我心里就是一沉,大娘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她既然说的如此严重,恐怕……
当天下午我就找到谭纶和他道了别,谭纶虽然很不舍我的离去,但老爹的情况他也知道,只好勉力安慰了一番,第二天一早我们二人在城门口洒泪而别,相约日后如有可能定要协力抗倭拒虏。
回乡这一路我是归心似箭,一方面离家几近半年,另一方面每每想起那个口信里提到的情况就忍不住更加奋马扬鞭努力向老家赶去。结果竟然比上京时候还快了两天就到了。但是……
一切都还是晚了。但我牵着马走近熟悉的老宅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青灰色的屋檐下吊着的两个刺眼的白纸灯笼,禁不住眼前一黑,要不是赶紧抱住了马儿几乎就晕倒在了门前。我一路涕泪交加,脚下犹如踩棉花一般走进了正厅。正对门的就是一个供桌,老爹的灵位端端正正的供在上面,一缕轻烟从香炉里升起,看两侧挂着已经半零落的纸幡熏黄的程度,老爹过世恐怕已经很久了。尽管对此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我还是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灵前,嘶哑着嗓子捶胸恸哭起来。
我的哭声惊动了后面的大娘和弟弟继美。继美一看到我就大哭起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爹临死时候一直都在念着你……”
大娘也是泪眼婆娑的说道:“光儿啊,你回来的太迟了啊。你爹过世都已经两个月了,他临去前一直都在喊你的名字,好像有什么话一定要和你说一样。我们问他有什么要嘱咐你的,他就是拼命的想要开口,可是……可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啊……你爹死的时候眼都是半闭着的,他是想等你回来啊……”
我双手撑地,指甲死死的抠着地缝,不停的对着灵位磕头:“孩儿不孝,孩儿不孝,都没能见爹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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