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纵论天下 (第1/2页)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赶去了兵部。向守门兵丁道明来意后被指到了武选司理事的地方。一个六品主事绯袍玉带独自坐在一张大桌后面,显然还没有人来的比我更早。关于袭替世职的手续我在家中时就已经问明过了,眼下倒也没有太慌张,先向上欠了一身,递上我爹的请折,又不卑不亢的解说了一番。主事仔细看完请折后,开口问道:“印信有没有带来?”
“有,请大人过目。”我从贴身的一个小口袋里抽出了一方金印平静的送了上去。主事接过后随即在案头印盒中拓匀了朱泥,抽过一张白纸用力盖上去。印文赫然是端端正正的“敕命世守山东登州卫指挥佥事戚”,这就是当年朱元璋为嘉勉从龙征战三十余年,最后战死于云南的戚详而赐封戚家世袭登州卫指挥佥事的凭证。验明金印无误后主事赶紧站了起来,表情也生动了许多:“原来是戚家公子。这件事还需要查验兵部及礼部存档后奏明圣上才可正式办理。公子可以七日后再至本司,到时候还是本官当值,如果有什么进展会告诉你的。”我心里暗笑,这个官儿变得热情了倒也正常:按照明朝官制,武官分为世官及流官,即可以世袭的官职和不同的人流动担任的官职。而世官里品级从上到下依次是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卫镇抚,正千户,副千户,百户,试百户和所镇抚。指挥佥事如果是实授,那就是正四品的外职武官了,虽然我目前只是请求承袭并不会立刻得到实授,但以此为基础,将来只要积攒了军功,前程还是很光明的。武选司主事不过是六品官,自然不敢过于怠慢。只是我还不知道他这么热情并非仅仅是这个原因。
虽然说主事显得恭敬起来,我还是不愿意失了礼数,依旧深深一揖:“晚辈多谢大人指点。告辞了。”说着接还了金印,依旧收入袋中,转身出了兵部。望着我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主事缓缓出了一口气,喃喃道:“渊停岳峙,气度从容,此子异日定非池中之物啊……”接着看了一眼在我后面进来的一个一看就是纨绔公子哥儿的青年,明显板了一下脸,抖擞起官威:“你又是要办什么事啊……”
手续已经交割完毕,我也轻松了许多,毕竟没有遇上什么刁难和延宕,接下来就只有耐心等待。不过其实那个主事说的郑重其事,什么还要奏明圣上,这个时候的嘉靖皇帝早就不上朝理事了。我这个事情最多是呈送内阁再转入司礼太监手里,票拟朱批“着兵部、礼部据实办理”云云,至于最后究竟要多长时间才能办下来,真的是没个准。不过反正接下来只有等待没有什么可以主动去做的而且天色尚早,我决定去寻访一下谭纶,如果真是历史上那位与戚继光并称“谭戚”的谭纶是绝对要晤谈一番的。
谭老伯说得没错,先进京的举子们确实只在几家店名口采好的客栈投宿,只转了两家店,我就在一个名叫高升客栈的地方得知谭纶正是住在这里。店伙计说他这个时候应该正在房里温书,问明了楼层方位后,我谢绝了店伙的陪同,独自来到了房外。隔着门扇,传来一阵模糊的诵书声,略凝神细听却不是四书五经而是本朝王守仁的《传习录》,这本书我在家中也曾经读过,听句子似乎是《答周道通书》。轻轻叩了叩门,听得里面回答“请进”,我便昂然推门直入,朗声笑道:“谭大哥真是好雅兴,大比将近还有这样的闲暇。”房里一个书生略带几分愕然的抬头看着,我也趁机观察了一下这个“谭纶”。一看之下我就在心底暗暗喝了一声采:此人看来沉稳坚毅又风神朗朗,虽然看到我有几分惊愕却依然表现的宁定,就算不是那谭襄敏公也是非凡人物。当下拱手一揖到底:“谭大哥,你好。小弟戚继光,草字元敬。刚才孟浪了。”
谭纶微微一笑,举手示意我坐下:“大哥不敢当,谭纶,贱字子理。不知道元敬兄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小弟是来京城办事的。途中因某事曾谒见令尊谭老伯,蒙老伯青眼,留我晤谈。交流之下才知道令尊是家父的世交好友。谭老伯因此修书一封,嘱我抵京后如有空可以来寻谭兄一叙。”说着我递上了出会馆前随身就带上的书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