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第1/2页)
一个小时后，贾瑞的爸爸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到那个宾馆详细询问了一下，那是家正规的宾馆，昨天晚上马超和贾瑞是睡了一晚上，但绝对没干别的。如果有特殊服务，宾馆的工作人员会告诉你吗？我们这个地方公开****？你的孩子如果真的出轨了，他会告诉你实情吗?笑话。但最好是这样的结果，不管有没有，权当它没有发生过，这样对谁都好。我把马超爸爸的话转告给了他，并告诉了学校对他孩子的处理决定。对于贾瑞，留校察看的处分已经是很轻的了。贾瑞平时是贼坏贼坏的，也没有多少的把柄落在政教处和我手上。这次，他只需对自己的良心负责，学校也只能这样处理。张小海，我想还是让他妈妈到学校来一下。
第二天早晨，贾瑞没来上课。我电话打过去时，贾瑞的爸爸气急败坏的说，怎么，没来？我昨天晚上才收拾了一顿。嗯，我出去找一下。怎么，又开始玩离家出走了吗？
陈主任的意思是给张小海留校察看以观后效的处分。我坚持开除张小海。张小海给我惹的祸事太多了，抽烟、上网、打架，无恶不作。我还有一个私心，要是能把张小海和贾瑞还有其他几个让我头疼的学生彻底分开，我在管理上会轻松一些。课间操的时候，张小海的妈妈来了，张小海在后面亦步亦趋。张小海的妈妈一脸的凄苦和无奈，似乎还哭过。我拉了一条椅子让她坐下，她弓着腰连声说“谢谢”，屁股只在椅子上担了一点点，上身前倾着，双手拄着膝盖。我给她倒茶时，她慌忙站了起来，双手乱摇着不让我倒。我说“你坐，你坐”，她惴惴不安的坐了下来，双手牢牢抓住座椅的两侧。
我这不是第一次见张小海的妈妈了。好像已经是第三次了。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看你的孩子好不好，就看请家长的次数。每次她来，给我印象最深的则是她的面容。她的脸上很粗糙，好几处在脱皮子，好像是癣一类的皮肤病。头发也蓬蓬松松的，一副没梳洗的样子。如果她来自农村也就罢了，偏偏她在一家医院工作，这使我惊讶不已。每次她都是连连道歉，说他们两口子亏欠孩子的太多，没好好地教育孩子，让孩子变坏了。马老师，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请你相信我。我的孩子在初中学习挺不错的，后来跟上一帮坏尕娃才变成这样子了。而且，我的孩子对我也挺孝顺的。他要升高中的时候，我给他说，你要给妈妈争一口气啊，你要考不上高中，妈妈就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他说，妈妈，你放心，我会考上的。从那以后，他每天学到一两点钟，有时他害怕自己睡着，就跪在桌子旁边写作业。我的孩子很听话啊！可现在，每次都让我伤心。我说了一遍又一遍，可还是这样儿。他爸每次都打他，可他连哼都不哼一声。这孩子有时心特别硬，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张小海的妈妈说着说着就声泪俱下。
我的印象当中，张小海是怎样的呢？个子不高，黑黑瘦瘦的，说话稍微有点结巴。但别的学生也不敢笑话他口吃，因为他的目光中有一股凌厉的狠劲。他平常跟其他同学关系很一般，只跟贾瑞和马超好。除了旷课，只要他在教室里面，他也从不故意捣乱或睡觉，上课听讲也很认真。所以，他就成了一个很特别的人，经常旷课上网，在外面吸烟打架，但学习成绩一直在班上属于中上。这孩子其实挺有悟性的。不过，这次我一定要狠下心来。
我尽量温和的说：“张小海的妈妈，你们家张小海已经背了好几次处分，这次整个期中考试又没考，而且还出现了这样的事。现在政教处的决定是开除学籍。如果你们转学的话，学校就不再张榜公示了。”她的妈妈泪眼婆娑，眼神里满是乞求：“马老师，你给政教处的领导下个话，给张小海再给个机会？把你麻烦了！”，我违心的说：“这是政教处的决定，我也没办法。”“马老师，你肯定有办法。马老师，如果张小海退学了，他到哪里去啊？他还这么小！我不放心啊。马老师，你不知道一个母亲的心啊！”
我的态度依然很坚决。法不容情。虽然张小海妈妈凄苦的眼泪让我于心不忍，但我还是没有动摇。我的心也变得越来越硬了，而且，越来越没有耐心。我又不是没给你的孩子机会，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谅解他，希望他能有所转变。可我的宽容成了他任意挥霍的资本。我一再的叮嘱他，如果下次再犯错误，我只有开除。但是，你看，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张小海的妈妈，请你理解我的工作。我们管理的是一个班级，不是一个孩子。如果一个学生屡次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我们不处理的话，我们还怎么管其他的学生？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张小海的妈妈听到了我冷漠的语气，不再说话，只是不停的抽泣。刚才眼睛一直盯着脚尖的张小海这时稍微抬起了头，说：“妈，你别哭了。”张小海此时应该是什么心情呢？悔恨、怜惜或者无所谓？他看起来倒很平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以为你是慷慨赴难啊？我忿忿的想。张小海的妈妈猛的转过身去，对着张小海有点歇斯底里的哭道：“都是为了你啊！你知道你让妈妈有多伤心吗？你心疼过妈妈吗？”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快要爆发了，但那么一瞬间，她又强行忍了下来。或许，她认为我在旁边，不应该这样。所以，她只能用眼泪来表达他的绝望和无奈。“马老师，我求求你了！”，“妈，我们走，这书我不念了。”张小海哑着嗓子喊道，他的眼红了，母亲的委曲求全明显的刺激了他。“张小海，你先到外面去”，她妈妈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张小海不解的望着他妈，又迟疑的向我望来，我向他点了点头，他极不情愿的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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