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西秦》 (第2/2页)
“这么说,你一定能把西秦军击败了?”
“何止要击败西秦军?这次若不能把西秦整国都灭了,就算不得是完胜,我也再没面目回来见父皇了!”
“灭了西秦?”我悚然一惊,再也想不到二弟竟怀着如此的雄心壮志。
“不错。姐,我不是要空口说白话,现在看起来似乎局势于我军不利,但其实正是灭亡西秦的最佳时机。此时若把握不了这个时机,以后再想灭亡西秦,可就难上加难了。”二弟这话说得虽是激昂,语气却甚是凝重。
“为什么呢?”
“首先,正如姐你刚才说的,薛举新死,而薛仁杲不得人心,一时难以服众。这是他们西秦内部最不和睦的时候。如果薛仁杲有足够的时间过了这个坎,在西秦军内建立了稳固的威信与势力,敌人抱成一团,我们就不容易赢他们了。毕竟西秦军确实比我军骁勇善战,不趁着这个他们内部生乱的机会,要再取胜那是谈何容易?”
我听得连连点头,连声称是。
二弟又续道:“其次,西秦军这次侵扰我国,自六月至今,已两月有余,深入我大唐领土,粮道已经拉得太长,再加上泾州这城池还有我方手上,对他们粮道的威胁也很大。西秦民风骁悍,军队作战能力很强,可当地经济实力却甚是薄弱,这样的长时间作战他们是吃不消的。这个问题我在上次跟他们对战时就已经看出来了,本来正是想着利用他们这一弱点把他们拖到粮尽兵疲之际再突然发难的。现在虽然他们在上一仗中大败我军,但这个弱点并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善,甚至因战事拖长而更显突出。与上一仗相比,我军兵力更弱、士气更差,那就更需要用这一招‘拖’字诀。而且,我们这次拖延不与之决战,也不会引起西秦军的疑心,他们不会想到我们其实只是在故意示之以弱。”
我眉头一皱,道:“按你这么说,难道如今薛仁杲以新胜之师,竟然应该是退返陇右不成?”
“不错。薛仁杲如果是聪明的,其实是不该在这内有不和、外有战事延长而后劲不继之际还留恋着上一仗的胜绩的。若他现在就马上全军退返陇右,则以我军现在的力量,自然无力追进他老巢去,那情势就跟长安刚刚落入我们之手时的第一场战役相似。但恰恰因为西秦军才刚刚大胜了我军,薛仁杲难免舍不得全数丢下占据的城池;而即使他有此眼光与魄力,他也无此威望,真的能做出这种退兵之举,因为这只会授予西秦军内部反对他的人以把柄,攻击他懦弱怕事。所以我敢打赌,薛仁杲一定不会全线撤退。只要他不走,我这‘拖’字诀就派得上用场,早晚要拖到他那西秦帝国的国运都给葬送在这一役里!”
二弟这一番话,听得我热血沸腾,不由得开怀大笑道:“薛仁杲遇到二弟你,才真是碰上克星了啊。”
本章史实相关注释:
1、这因为都以女性视角作推进,所以世民在历史上的赫赫战功,都没有办法作正面描写——因为毕竟不可能他的妻妻妾妾跟着上战场嘛——,只好都以这种“室议”的形式作“对策论”的描写。想看世民的赫赫战功的读者,还是去看我的另一部与世民为主角的《凌烟阁》系列吧。
2、关于第二场西秦之役唐军落败里世民要负的责任几何,史家一直有争论。史书的记载把过错都归于刘文静和殷开山,但后世不少史家认为这里有替世民掩饰过错的成分。但我个人认为,世民在这一败中应该确实没有什么重大的责任。之所以这么说,当然不是因为我是世民粉,为“爱”者讳也。也不是很多主张世民无责的论者那样,把证据集中在考证世民确实生了病这一点上。而是更有力的证据在于,如这一章中通过世民之口指出的那样,世民在病倒之前,他已经与西秦军在高墌对峙了近一个月这样铁一般的事实。如果世民真的本来在此役中认为唐军强于西秦军,于是有轻敌的思想,急于与对方尽快决战,那他早就该开打了,怎么会拖了将近一个月?显然,他本来对于如何打赢这一仗的战略思想,跟后来第三场西秦之役的决战是一样的,就是先使“拖”字诀,拖到西秦军粮草不继、士气疲乏之际再作决战。
这种战略思想,我们看到在后来的河东之战(灭亡刘武周的定杨军)中,也体现得更为显著,但在更后来的洛阳之战(灭亡王世充的郑国)中,却没有使用。这说明,当世民使用这种战略思想时,他是把自己定位为“弱者”的一方,所以采用这种手法来“拖垮”强者一方的敌人。当他认为自己是“强者”(如洛阳之战)时,就不会再采用这种手法,而是主动出击了。
这样倒过来也就证明了,在第二场西秦之役中,世民其实是把唐军定位为“弱者”的,那又何来轻敌之说?又怎么会同意刘文静和殷开山轻率地把主力拉出城外摆出与西秦军决战的姿态的做法?当然,他作为主帅,未能有效控制下属,也是一种失职,但这跟他当时还过于年轻、没有真正赫赫的战功,也就未能在唐军内部建立起让上下将士死心塌地的信服的威望,不无关系,也就不完全是他的能力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