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西秦》 (第1/2页)
99 西秦(李瑛)
武德元年八月,秦王府。
一个侍女推开厢房的门,向着我恭敬地俯首躬身道:“公主殿下,请进。”
差不多三个月前,也就是江都政变的消息传来约一个月后,禅让的过场走过,父皇终于登极称帝,定国号为“唐”,改元武德。再过半个月,父皇又下旨立了大哥为太子、二弟为秦王——于是,二弟这府邸就从“秦国公府”升格为“秦王府”——、四弟为齐王,而我则成了平阳公主——这就是为什么侍女尊称我为“公主殿下”了。
我站在门前往里看去,只见房内的床铺上,二弟转过身来望向我,本来在床沿坐着照顾他的长孙明则站了起来,向我微微的弯腰一福。
父皇册立诸子亲王的旨意才公布于外,三天后,西秦的薛举就已率军来攻,二弟受命迎击,匆匆上路,连长安之内一连串大肆庆祝立国的典礼都来不及参加。
两军在高墌对峙近一个月之际,二弟却突然染上了疟疾,便把军队的指挥之权交给了长史刘文静与司马殷开山,并叮嘱二人暂且固守,不要轻率出战。此前长安新下之时西秦军也曾来袭,却三下五除二就被二弟所退,唐军由此对西秦军不免心生轻敌之念。此时二人自觉唐军士气正盛,对于二弟的主张都大不以为然,倒是觉得若由于作为统军元帅的二弟一时染病而拖延了战事,于唐军士气甚是不利。于是唐军陈兵于城外,本想震慑敌军,却反而为西秦军所乘,从背后发动突袭。结果唐军八师(八总管)同时溃败,战死者十之五六。幸好以刘弘基为首的唐军大将率部苦苦支撑,虽然刘弘基最后也力尽被俘,但总算争取了足够的时间让唐军残部及时逃返高墌,并护送患病中的二弟退回长安。
唐军这一大败,京师一度骚然。幸好唐军主力虽败,但西秦军后方的泾州及位于高墌南部扼守长安门户的宜禄仍控制在我军手中,一前一后互相呼应,大大地牵制了薛举,使他一时未敢轻率地直捣长安。而就在这迟疑之间,薛举竟也染病在身,而且一病而亡。其子薛仁杲继位,暂时驻军于折墌。
也幸亏如此,二弟这时才能安心在长安休养,否则以他的性子,只怕会不顾一切,拖着病体也要上阵抗敌,把性命都搭进去了也在所不惜。
二弟看见我,挣扎着就要起来。我连忙抢上前去,一把按住了他,道:“你不要乱动,休养身子要紧。”
二弟却直摇头,道:“没事,我已经好了,只是明妹说我急病初愈,宜于静躺休息,这才不让我下床的。”
我道:“明妹妹说的话就对了,你还是继续躺着吧。”
二弟苦着脸,道:“自从我从战场上回来,已经躺了一个月了,再不让我起来,我就要给急疯闷死啦。”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脸色虽然还有些儿苍白,精神却是不错,看样子确实已经痊愈,便笑道:“你不用急,今天父皇就是遣我前来,看你是否已经好得可以再次领兵出战了。”
二弟惊喜交集:“真的?我已经没事了,可以再上战场了。什么时候发兵?只要父皇今天下旨,我明天就能走。”
“不用那么心急。既然你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今天就进宫去复旨,三天后出发,怎么样?”
二弟还没回答,一旁的长孙明却插进一句:“西秦军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明白她毕竟还是担心丈夫的身体刚刚恢复元气,马上又要领兵出战强敌的话,只怕凶多吉少,便道:“自从薛举病死之后,薛仁杲虽然是继了位,但他为人粗鲁暴戾,因此跟西秦军中的将领多有不和,敌军的实力其实是有所削弱的。西秦军后方除了泾州之外,还有宁州仍在我们掌握之中,薛仁杲一直想把它打下来,但始终未能如愿。不过这些地方毕竟只是一座孤城,时间如果拖得长了,只怕迟早会失守。西秦军一旦清理了后方,再无后顾之忧的话,就能长驱直下,到时长安就真的危殆了。朝廷若再不派出大军西击,耽误了战机,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二弟一脸惭色,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早就很想向父皇请战了。但一来明妹担忧我身子未有全好,按着我不让我动;二来上次之败,虽说是因为我染病在身,未能亲视军务所致,但终究是我用人失当之过,实在是有负父皇所托,这时又再主动请缨的话,还真的感到羞愧难当呢。”
我忙道:“父皇知道上次的落败不是你的过错,所以刘文静和殷开山二人都受了处分,对二弟你却并无责罚。父皇虽说是宠爱于你,但也绝不会无理袒护。大家也知道错不在你,所以都没有异议。”
二弟叹道:“大军惨败至此,作主帅的岂有避罪之理?再有什么理由,都只会被目为借口而已。事到如今,逝者已矣,不可再追,除了以一场彻底的胜利来为我正名之外,还能再有什么办法?”
我看着二弟脸上的惨痛之色,心中也自难受,心想这时需得振作他的志气,才是正理,便顺着他的话道:“那么,二弟,你有把握来一场彻底的胜利吗?”
这一句话果然激发了二弟的斗志,他神色一振,道:“上一次,其实我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与西秦军对峙,差那么一点就能把局布好。恨只恨天意难测,偏偏那段时间军中疫症流行,连我也中了招,刘长史与殷司马又急于建功,才吃了这偌大的亏。这次跟他们打,一定不会再让他们得了好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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