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绝望》 (第2/2页)
洛姐姐却只是摇头叹息:“所谓‘形势比人强’,只怕……屈老将军也是回天无力啊!潼关虽是天险,但如果叛军绕道而过,屈老将军还不就只能是坐困孤城?”
“绕道而过?不会吧?这样叛军会被夹在河东和长安之间,有腹背受敌之险啊?他们敢冒此大险吗?”
“小曼,你还是不懂统观全局啊。朝廷虽然派给了屈老将军我朝最精锐的骁果军,但这些人平日自视甚高,以父皇的亲卫自居,从来都不甚服从其他人的指挥。另一方面,父皇移驾江都,迟迟不归,大部分骁果军被迫跟随、滞留江南。他们几乎全是关中人,长年客居异地,自然是十分思念故乡,因此对父皇舍弃长安都城之事是怨恨日深。这种情绪,通过江都、长安的两地鱼雁往还,早已经传回长安,因此就算是留在长安的骁果军也受到影响。李渊又那么老奸巨滑,打着拥立代王杨侑的旗号,就更加让这些人觉得,既然父皇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一意孤行偏居江都,搞得这偌大的天下有皇帝都好像没有皇帝一样,那为什么不干脆让一直留守长安的代王继位算了?在他们心中,只怕很多人其实早已认同了李渊的主张。屈老将军确实忠诚可靠,可是他一人的忠心,终究是代替不了麾下这许多骁果军的离心离德。我只怕骁果军虽然精良,却不能为他所用,使他空有一身本事,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指挥不动手头上的兵将,或者至少是指挥不灵。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最多只能做到婴城自守,不被李渊叛军攻陷河东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能指望他与长安守军通力合作,让叛军腹背受敌呢?”
我听得暗暗心惊,道:“这么说,其实这一路之上,李渊叛军就再无阻碍,可以势如破竹地直杀到长安城下了?”
洛姐姐叹道:“正是如此。否则,你以为我怎么会那样拼了命的,想要就在雀鼠谷这里,把他们给解决了呢?如果不是天公不作美,本该是秋高气爽的天气却持续地下着倾盆大雨,我们本来就连这一个关都卡不住他们啊。可是,现在看来,我们还是抓不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时机,连天……都开始转为帮助他们啦……”
看着洛姐姐凄凉的眼神,我越发的心如刀割、悔之莫及,不觉又低叫起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
我话犹未了,洛姐姐已一手捂在我嘴上:“小曼,够了,你就不要再这样自责了,好不好?这都是命,是天意,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一定要怪谁,那也只能怪父皇——为什么那么任性,放着动荡不安的中原不管,自个儿跑到江都那种地方去。如果他能亲自坐镇长安,李渊又怎么会有胆子造反作乱?就算他起兵了,还不只会是当年枭玄感的下场?唉,是父皇的错,是他自己放弃了这个天下,拱手相让……”
我垂下头来。我好想哭,但哭不出来,也……不敢哭。
好一会儿,洛姐姐慢慢站了起来,道:“撤吧,回长安去。我们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李世民一旦把左军领回贾胡堡,说不定就会派人来这里查找我们的影踪。走晚了,只怕反而会是我们落在他手上啊。”
本章史实相关注释:
1、追回左军的过程中,据《新唐书》所载,李世民确实是遇过些麻烦:“夜半,太宗失道入山谷,弃其马,步而及其兵,与俱还。”就是迷了路,弃马步行。这小说虚构是因为道路太烂,再加上为了躲避伏兵而弃马从山坡侧面爬过去。
2、这一卷关于雀鼠谷的地理资料主要是来自以下一篇考古新闻的报道,特转贴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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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古战场雀鼠谷“重现”山西
2008年03月13日 10:41:02 来源:新华网
新华网太原3月13日电(记者刘翔霄)山西大学教授靳生禾与太原师范学院教授谢鸿喜在广考文献的基础上,两度深入野外考察,发现古来作为交通孔道和战略重塞的雀鼠谷由雀鼠谷谷道、千里径山道和统军川间道等三道组成。雀鼠谷、千里径、统军川三位一体,是上古以来三千年风云沧桑的见证。
据考证,雀鼠谷应是北起介休、中经灵石、南至霍州(介休、灵石、霍州均为山西省县市名称),长约70公里,自西而东由大体平行的雀鼠谷谷道、千里径山道和统军川间道等三道组成。
雀鼠谷意谓其道路险峻,只有鸟雀、鼠类才能通过。古人为避雀鼠谷畏途——特别是夏秋汛期更加艰险,或为主军重兵设防而客军无法正面驰突时,不得不迂回改取近山山道,遂有“千里径”。“统军川”则是雀鼠谷、千里径都无法驰突时改取的远山间道。
雀鼠谷地区历代多兵争,特别是隋唐之际,隋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李渊、李世民由太原南下,突破雀鼠谷,大破隋将宋老生于霍邑(今山西霍州);唐武德三年(公元620年)由河东北上,突破雀鼠谷,击溃刘武周、宋金刚于介州(今山西介休)两役。前者一举打通李唐西图关中的通道,成为隋唐兴替的关键之役;后者终结了初唐刘武周的割据、叛乱与突厥的干涉,赢得初唐的统一和巩固,揭开太平盛世“贞观之治”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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