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绝望》 (第1/2页)
　　
　　60 绝望（杨曼）
　　
　　不一会儿，聘请来给我们当向导的一个本地猎户走了进来，向着洛姐姐纳头便拜。洛姐姐摆手示意平身，问道：“要穿过这雀鼠谷，除了雀鼠谷谷道和这里的千里径之外，还能有第三条路吗？”
　　
　　那猎户搔搔头，道：“没有了啊。”
　　
　　“你再仔细想一想，真的没有吗？真的没有什么特别隐蔽的路径了吗？”
　　
　　那人又想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腿叫道：“啊，有！”
　　
　　洛姐姐站起来道：“真的？是什么路？你这就带我过去！”
　　
　　那人直摇头，道：“那条路叫统军川间道，可是我只听说过，根本没走过，连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条路径，也不能肯定。”
　　
　　“那你认识什么人，可能会知道走那条统军川间道？你马上把他叫来，他要多少钱，我们都给！”
　　
　　那人还是摇头：“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肯去的。这统军川间道只是一个传说，至少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从来就没有谁走过。我只听说那是一条远山间道，十分崎岖难行，而且虎狼当道。据说以前曾经也有猎户为了打到大型的猎物而去寻找这条统军川间道，但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那里也就积聚了很多冤魂怨鬼，凡是去那里的人都会被索命夺魄，所以大家都不敢再去寻找这条间道了。久而久之，就更加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了。”
　　
　　洛姐姐焦躁地说：“哪怕只是有人知道大概方位也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定有人会愿意带路的。什么冤魂怨鬼，都是人吓人的废话，我才不信。”
　　
　　那人面露为难之色，道：“如果是早上几年，我们这里倒是有个人声称自己知道统军川的所在……”
　　
　　“是吗？那他现在在哪里？快带他来见我！”洛姐姐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
　　
　　那人却又摇起了头：“那人叫常何，可是他现在到底在哪里，没有人知道，甚至是生死未卜，只怕很可能已经死掉了，亦未可知。而且，就算他现在在这里，恐怕他也不肯带你去的。”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去那统军川间道打猎，得罪了那里的山神还是凶鬼，所以后来突然之间有一天，在他外出打猎的时候，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军，把他全家都杀光了……”
　　
　　“什么？官军……官军杀光了他全家？”
　　
　　“是啊，他们身上穿的就是官军的服饰。光天化日的，错不了。常何这人平日也挺老实巴交的，就是胆子够大，所以敢跑去找那统军川。按理说他一个安份守纪的良民，不会得罪什么官老爷的吧？怎么会突然遭此灭门惨祸？实在是于理不通。所以我们猎户之间都在传，一定是因为他去找那统军川，得罪了那里的山神，或者是遇到什么怨灵，跟着他回了家，才把这样的噩运带回家去，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后来那常何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们都没再见过他。”
　　
　　什么山神凶鬼的报应，以洛姐姐的性子，当然一点都不相信。可是在这愚昧的山民面前，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挥手让他退下。她转头看向我，问：“你怎么看？”
　　
　　我慢慢地道：“只怕……李世民就是得到了那个叫什么常何的带路。他昨晚也好，叛军今早也好，走的就是那条统军川间道，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在这千里径之上瞪大眼睛的监视着，全是白费力气。”
　　
　　洛姐姐颓然的道：“只能是这么想，才解释得了为什么昨晚我们没见到李世民，今早又见不着李建成的左军。昨晚虽然只是两个人，又雨大夜黑的，但你不是说昨晚还不停地在闪电吗？除非他们能在两个闪电的间隙里就走完了这一段被我们严密监视着的山路，否则我们总能借助闪电的光亮看见他们。可是要走过这一段山路，在那样的大雨之下，路面又烂成这样子，恰好就在两个闪电之间通过这段路，还能及时走完，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今早就更不用说了。一万五千人的大军，还是天放大晴的白天，走这千里径的话，绝对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溜过去。”
　　
　　她又想了一下，道：“可是……怎么就能那样的巧，整整一个雀鼠谷里的猎户，只有常何一人可能知道统军川间道的所在，偏偏就给李世民掌握在他手里了呢？我真的不相信，这是他的人力所为。他不是神，他只是人，他不可能一早就预见到今天的一切，一早就做好了这些准备吧？这只能是天意吧，是天意啊。是天……是天在帮助他。天意……亡隋！”
　　
　　我看她脸上现出绝望之色，比之以往的惊慌失措、脸如死灰，还让我觉得可怕。我不由得抓住了她一只手，叫道：“洛姐姐，你振作一点。这一次在雀鼠谷里的暗中较量，虽然是我们失利了，但叛军也没讨得了什么好处去嘛。霍邑不是还没有被攻下吗……”
　　
　　我话未说完，洛姐姐已疲倦地摆着手，道：“小曼，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人混进叛军这件事已经被李世民知道了，李建成左军里的人立即就被清理了出来。他们一回到贾胡堡，肯定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把右军里的人也清理掉。我们既失去了掌握他们一切动静的有利条件，一直在暗处的我们也已经被暴露出来。那些谣言是我们制造出来的真相，他们很快——甚至可能已经——知道。唉，不过，你看哪，天已放睛。就算我们的人没有暴露，谣言也不可能持久。现在连天公，都开始转为帮助他们了。霍邑……霍邑被攻下，是迟早的事吧？李渊的叛军被大雨困在贾胡堡那么长的时间，宋将军都不敢或不能主动出击歼灭他们，他的能耐有多大，可想而知了。这种人，你觉得他能是……李渊那些儿子的对手吗？”
　　
　　看着洛姐姐越说越消沉，我只好竭力再想些安慰她的话：“霍邑的宋老生确实不是什么大将之才。可是，如今负责镇守河东的屈突通却是良将忠臣。民间流传‘宁服三斗葱，不逢屈突通’，以极言其方正忠直。宋老生岂能跟他相比？有他扼守潼关天险，李渊叛军一定讨不了好处去。洛姐姐实在不必为着在这里的一时得失，就如此沮丧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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