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相思树下 (第2/2页)
　　
　　“坚强起来，女兵们，让燕梅安息吧。天上有星星照耀我们，我们必须上路了！”
　　
　　高杰安慰着女兵们，他表面上装得很刚强，实际上他的心也在隐隐作痛，眼眶红了，但他克制着不让泪水浸透出来，他催促女兵们上路这些话，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口的。
　　
　　“连长,你们休息片刻,我往前方探探路!”张汉始终不忘他是侦察兵的职责,探路也是他的看家本领。“该让王秀君喘口气,好象她的腿伤得不轻,绷布也湿了!”
　　
　　“张汉,快去快回!”高杰似有所悟地说道。“是我粗心了,我们本不该前方情况不明就胡乱闯,张汉,谢谢你提醒我!”
　　
　　张汉没有听到高杰后面的话,他闪身消失在了前方的夜色里。
　　
　　高杰想到找护士长林芳给王秀君检查伤口和换绷带,话到嘴里又咽回去了,因为林芳正在给王秀君的伤口敷消炎药粉,干净的纱布和白色绷帶林芳已经准备好。几天来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高杰有些昏头杂脑了,他想自己也应该放松下,最好是睡上两个小时。不过,他想放松,他的思想意识也不让他放松,心头忽的又涌起在树林里收到的射箭人传递的桦树皮上的汉字,不禁自语起来：
　　
　　“别去茅邦村,去瓦鲁寨。瓦鲁寨究竟在哪里,朋友,你为什么不指条明路?若在平时,我和张汉可以化装成当地山民四处打听,也许半天功夫就能找到瓦鲁寨,可是今天不行,我和张汉走了,六个女兵怎么办?宋贵生一人担当不了照顾女兵的重任。茅邦村又在哪里,岗山的黑风部队是不是真的驻扎在茅邦村?”
　　
　　张汉很快就转回来了,他向高杰报告了侦察结果,前方的河流拐个大弯向左边流去了,河岸上树林稀少不便藏身,不过,穿过河岸边的树林向右走半里多路,前方有低缓的山坡,为了避开日军,张汉建议走右边进入山林,也许翻过前面的山梁就能找到克钦人的村寨。
　　
　　高杰采纳了张汉的建议，再次催促女兵们上路了，他谆谆告诫女兵们说：
　　
　　“女兵们,黑夜很快就要过去，夜幕就要散开，太阳从东边天升起来时，照亮了山林和大地，也就把我们暴露在山林里了，这里离河边太近，不安全。我们不知道哪里有鬼子兵，黄昏时候逃走的几只豺狼，也就是岗山和渡边，不会轻易放过中国女兵们，我们的处境依然危险，我们的干粮不多，饥饿也是威胁我们的敌人,我们有重伤员必须休养,我们要去找到瓦鲁寨,请善良的克钦人给予帮助,象这样子我们无法走出丛林。听我说，宋贵生和我抬担架，张汉在前方带路,他已经探过路了，张莎押后，小芳，秀君能走下去吧，这是命令，女兵们，不许再流眼泪！”
　　
　　“中尉，我自己能走，我自己走。”李婷重新准备好一根树枝作拄棍，她倔强地站立着说。
　　
　　“不行，李婷，你需要养伤。”林芳扶着李婷，要她走向担架。“我是护士长，伤员要听医生的。”林芳俯在李婷身边悄声说：“别让中尉费心了，他很不容易！”
　　
　　“我……我真不想让高大哥受累了。”李婷迟疑着，说。“中尉，让我自己走！”
　　
　　“李婷，服从命令,山东姑娘,别婆婆妈妈的！”高杰有些生气地说。
　　
　　李婷不再言语，顺从地躺到了担架上，她深情地望了那棵高大的红豆杉树一眼，然后闭上双眼，默默地向陈燕梅作敢后诀别，眼角流出几滴晶莹的泪珠，只是别人看不见。
　　
　　“无边无际的丛林，莽莽苍苍的，星光照不透，哪里是路呀？”
　　
　　王秀君站在队伍里，她觉得这丛林是无边无际的，怎么走也不是尽头。她随中国远征军大部队进入缅甸时是乘坐汽车的，虽然滇缅公路弯多坡陡路不平，但省了腿脚之苦。公路好象忽东忽西，既南又北，坐在车上的时候没有什么方向感，可现在必须明确方向才行，一定要朝着中缅边界走才是归途，千万不能再踅回缅北丛林深处去。她不知道树林里有神秘人物射箭传递信息的事,也不知道高杰心目中的方向是寻找瓦鲁寨，她没有听清茅邦村和瓦鲁寨是什么意思。于是，王秀君向高杰问道：
　　
　　“中尉，我们应该走向哪里呀？我想，我们不能顺着河流走下去了，如果河流是流向萨尔温江的，我们又绕回缅南去了，我们永远走不出丛林的，但我什么也不知道！”
　　
　　“是呀，我们一定要找准方向，祖国应该在我们的东方吧！”高杰心中也是犯难的，想了想回答说。“秀君,离开河流吧，跟着张汉走，瓦鲁寨也许是我们的庇护所。走吧,要有信心,明天，太阳升起的那边一定是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