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铁树开花的人度日如年的梦(3) (第2/2页)
当他迈入大门后,倒背的胳膊就放了下来。
回到家他就把上海全钢手表换萝卜条儿的事给廷妮儿说了,心中那种锥居囊中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嘴里就忍不住地嘟囔:“老虎下山被犬欺,凤凰落架不如鸡!”
过了两天,他独自一人跑了一趟山西,过了欧李川上了十八闯之后,他用尽丹田之气嚎叫了一路,当嚎叫得筋疲力尽之后,倒真希望忽然从山崖上或沟谷里,跳出个妖媚无限的狐媚子来!——牛秋红,雷月琴,苗香香,还有,小——莲……自他身边的那一朵朵的“花”凋零尽净之日起,那些不堪忍受的孤苦和寂寞,把他的胆气早撩拨得格外豪壮。
他从那里走了个来回,什么也没有遇见,他从山西背回来近百斤玉米面炒面,还有一些土豆儿粉,从十八闯往回走的时候,再也想不起狐媚子的事——肩头上一百多斤重的东西,几乎要把他驱赶进阎罗殿。
当他把那一百多斤的东西放到家的时候,廷妮儿一边帮他揩脸上的汗一边说:“哎哟哟,老天爷,这重的东西儿,二三百里的路,咋一步步儿挪回来的?”当廷妮儿看到是满布袋的吃食后又说:“早就知道,俺兄弟不是一般的人,凑对了垛儿,还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
廷妮儿仍是那副淡幽幽的嗓音,很少听得见她大喜过望的铿锵或大惊失色的悲怆,她那句特母性的鼓舞,就像火车头里由水幻化出来的蒸气,闸门一开,那千钧之力就势不可挡了。
王炳中压抑住内心的激奋,伸伸胳膊蹬蹬腿,说:“姐吔,在咱家,俺总不能叫你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