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草木皆兵 (第2/2页)
三人一马死里逃生后,顾不得休息,趁着夜色又足足奔了一个多时辰,才找到了一个不大的山洞安顿下来,点上火堆才顾得上检查各自的伤势。先是由程英出手将穆青左臂上的箭头拨出,涂上金枪药包好,接着又接上了穆青的肋骨。然后由穆青自行运功疗伤。这次受伤可真不轻,由于在行进中未用神功护体,再加上石块打击正巧在穆青中箭之后,穆青正在全力抵御箭伤,结果不仅伤了肋骨,甚至连内脏又受伤不轻。这可是穆青出道以来受伤最重的一次了。前后都是强敌,穆青不敢怠慢,示意耶律燕想法医治马腿,程英负责护法,他自己抓紧运用九阳神功,为自己疗伤。打坐已定,几个周天下来,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这样一次入定,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等到他吸尽周围的天地精气,并将全身的功力修补完自己的受伤的内脏和经脉之后,睁开眼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雨早已经停了,大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原来昨天后半夜,一直下着的小雨变成了小雪,在地上盖了薄薄的一层,但这也足以掩盖住了穆青他们的行踪,同时也说明,冬天终于来了,穆青最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尽管大家备了衣服,但北方的冬天可不是好玩的,尤其是对他们这样的逃亡者来说。
这时程英、耶律燕正坐在火堆前,收拾着一只已经烤熟了的野兔。看到穆青睁开眼来,两人赶快过来,心痛地一句接一句问候着。知道穆青已无大碍,两人才露出笑脸,并赶快将早已烤熟的兔肉拿来,分开食用。行李和工具全弄丢了,自然要靠打猎过日了。好歹这里不是沙漠和戈壁,水应该不成问题。穆青本来想从上山返回去,教训一下那些想置他于死地混蛋,但是,考虑到自己重伤未愈,再说好汉架不住人多,自己现在的任务是养好伤,然后离开此地,因此最后还是忍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吗!好歹对方没有搜山,再加上昨夜一夜雨雪,脚印已经不清,他们直到现在应该还算安全。穆青决定今天就在此处在休息一晚,明天再走。何况马匹的右腿受伤,虽然用上了最好的金枪药,但是因为骨头受伤,穆青也不忍心让牠立即带伤负重,所以能多休息一天是一天。为了防备被人发现,程英搞了些石块,在洞前简单地部署了一个小阵法,而穆青则与耶律燕一起悄悄地赶到峡谷哪里,先是到山上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人后,接着到谷底探查了一番,发现了那三批被砸死的牲口,从牠们身上将一些必须用的生活用具和尚未坏了的食品取了回来,终于可以对付着吃饭饮水了。至于那些伏击的人,可能认为大功告成,也可能知道再不会有什么收获,也可能想等雨雪停止之后,山路干了再来搜查,反正没有人了。穆青他们也不去深究,抓紧时间休养。
就这样一直过了七天,穆青左臂上的外伤也已经好透了,再不怕用力崩开伤口了,那批唯一活下来的马匹腿上的伤口也长上了,只是因为骨头受伤,走起来一拐一拐的。不过还好,至少可以替穆青驮着忽必烈给的那些黄金了。至于行李和工具,除了每人一个小包之外,就是些生活必需用品和一捆绳子,这可是穆青特意带上的,以防万一嘛。三人外加一匹拐马,穿着蒙古服装,终于再次出发,走上了向东进发的道路。积雪早已化完,道路也已经干了。穆青他们不停地前进,直又走了四五天的功夫,再没有见到过任何人影,没有追兵,也没有埋伏,甚至连跑单帮的猎户和牧人都没有。这对于他们来说,未必是坏事,因为只要蒙古人得不到消息,他们也就暂时没有危险。
日复一日,昼尽夜来,又过了四五天,穆青他们终于又碰到了一个小的蒙古部落,这次情形与原先有所不同,不仅这位叫嘎鲁的老族长十分豪放,其手下的牧民也对穆青他们相当热情。他们显然根本就不知道忽必烈下令通缉的事,也或者这些小的部落,对蒙古人也只是名义上的臣服,实际上根本就不买他们的账。不管怎么样,穆青他们来到草原后算是终于遇到了好人。不仅招待他们吃喝住宿,听说穆青他们要向东方去,甚至声称他们也正想向东迁移到幹难河岸准备过冬,并盛情邀请穆青他们同行,还给他们详细指明了去往东方的道路。根据他们的说法,到达幹难河谷,快马最少也得走七到十天。穆青感激这一族人的好客和热情,不想连累他们,所以坚持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只是向他们购买了7匹好马,过冬衣物和一些牛羊肉等食品,甚至还包括一个小蒙古包,当然是那种比较简易和用一匹马可以驮着的。为此穆青支付了他们100两黄金,并再三叮嘱他们,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要说见过并与他们三个接触过,等等!老族长可能感觉出了蹊跷,连连点头,并一再推辞,声言给的钱太多了,有十分之一足够,但是穆青坚持要给,并一再坚持情谊无价,希望他们部落从此温饱无虞,所以才算不再争执。穆青三人这才算恢复了正查过生活和行进速度。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看到了一条像样的河流,正是向东北方向流去的,穆青知道,这就应该是嘎鲁介绍的幹难河了,沿河而下,北面应该是后来称之的外兴安岭,下游应该就是混同江了,后世应该叫黑龙江或是阿穆尔河;渡过河再向东走,就应该是嘎鲁说的的金山,也就是后世的大兴安岭了。按说,最近的路是渡河东进,翻过大兴安岭找到女真人的部落。但是,一则穆青没有渡河的工具,而且他也担心蒙古人会对这条最近的路设防,同时也怕迷路。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沿江东去,再寻机渡江。
告别了嘎鲁老人,沿江向东北方向走了五六天的功夫,穆青他们终于又遇到了一个有人烟定居的地方,说是定居,实际上也就是游牧部落过冬的据点,一大片蒙古包而已。穆青他们也该补充给养了,再说他们这些天的风餐露宿,从外貌上看确实已经是地道的蒙古人了。加上在嘎鲁老人那里受到的待遇,穆青终于相信这次也会碰到好人的。果不其然,这次他们确实是碰到了好人,而且是大大的好人,因为碰见了这些人,穆青他们终于得到了保镖,再也没有受到蒙古人的围追堵截,但是却吃尽了另一番苦头。
三人找了一个比较干燥的地方,打算将自己的蒙古包支起来对付过这一夜,然后找几个人看看搞些给养,再继续东行。正当他们拴好马匹,准备卸行李的时候,突然从居住点里过来一个骑马的年轻人。年轻人行了一礼后用蒙古语告诉穆青,他们族长有请三位到他的大帐做客。穆青多了个心眼,打算推辞不去,可是年轻人非常坚持,声称客人既然来到他们部落,一是需要拜访一下他们的族长,而族长也必须尽尽地主之谊,否则让人说他们部落不好客可不是小事。无奈,穆青三人只好随着年轻人向居住点中心走去。现在这阵势,绝对不能分开行动,免得被人各个击破。穆青特意交代两位女士,提高警惕,一旦有什么不测,立即上马就走。他自己则将功力提到极限,探查着周围的一切,免得再中伏击。还好没有发现什么非常异常的状况,只是到了大帐门口的时候,穆青感到大帐周围有几十名武装武士,大帐内还有两名一流武林高手,其他的到没有什么危险的人物。既来之则安之,穆青向两位夫人使了个眼神,将马匹交给站岗的武士,由他们拴在大帐入口处的拴马桩上,弯腰走进这个最大的蒙古包里。
“郭大侠何等人物,竟然也成了偷偷摸摸、鸡鸣狗盗之辈,而且还穿成蒙古人这样,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终日,甚至让两个美人也跟着你风餐露宿,受尽煎熬,搞到今日如此狼狈不堪的地步,真让人不敢相信啊!”穆青三人刚踏进蒙古包里,一阵连挖苦带讽刺的话就闯入双耳。
“郡主见笑了!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想当初,圣人为见南子也曾藏头缩尾,敢冒杀头之祸和名节、清白被玷污之虞,盖因为美人难得,细睹芳艳、博美人一笑更为难得,凡江湖英雄,是真男人为此何惧刀山火海。只是在下不明白了,在下这种打扮郡主都能认出来,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郭武做得不好,还望郡主指教!”穆青也根本不含糊。他一踏进蒙古包,抬眼看到打扮的飒爽英姿的妙言郡主以及她身后的范、吕两位保镖后立即就明白是撞枪口上了,所以对她那些带有讥笑的攻击,索性与她针锋相对,反正现在已无退路,只能见机行事了。
“油嘴滑舌,举止轻佻。真不知你大侠的名号怎么得来的?”妙俨显然怒意未消,继续逞口舌之快。
“你给我住口!我们的丈夫凭什么要你指手画脚!”耶律燕小姐脾气也上来了,竟然想和她对阵。
“英儿、燕儿不必动怒,也用不着担心,郡主千里迢迢地赶来给我们当保镖,让人家嘴上占两句便宜就是了!”穆青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因此嘴上也放缓和了许多。
“我夫妻三人长途跋涉,来到你的蒙古包,再怎么说你也是大蒙古皇室后裔,怎么也该懂得些礼数,是否应该先让客人坐下,喝上杯茶,吃上点东西,然后再兴师问罪不迟!”穆青打算打持久战了。
“那是本郡主失礼了!两位姐姐请入座!至于郭大侠你自己请便吧!反正这桌酒席早已备好,愿意坐下喝两杯就请随便,不愿意喝嘛那就只能认罚了!”妙俨反应得到快,将议题导入正规。
“本郡主在此恭候你多时了,说说看,这次不辞而别又是为何?难道我父王对你还不够器重?难道我们大蒙古的庙台还不够大,盛不下你郭武这尊佛?”在穆青他们入座后,妙俨不等别人开口,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郡主此言差矣!与郡主在此相遇本在意料之中。如果连这一点都想不到,那妙俨郡主就不是妙俨郡主了。至于说到我这尊佛到底大是小?蒙古能否盛得下,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将来郡主自会知晓。咱们先享受你准备的酒席。我郭武两次死里逃生,享用你一顿酒席算是补偿也不为过。范、吕二位高手,也不用这样矜持和如临大敌,咱们先吃完喝完,再做计议。”穆青一面说着,一面开动,还一再招呼其他人开吃,千万别客气。
“什么?死里逃生?难道你们遇到了什么危险不成?”妙俨急不可耐地问道,脸上一副焦急神色,看不明白是真的还是假装的。
“我家夫君内外均受重伤,一直休息了整整一个礼拜才勉强站起来,都是你父王做的好事,好狠心的蒙古人!”耶律燕终于找到出气的机会了!
“果真如此?伤在哪里啦?”妙俨脸有些发红,这次看起来不像是假的。但是只那么一瞬间,旋即恢复了正常。继续咄咄逼人的讲着:“某人声称江湖豪侠,最重承诺,你不是声称要为伯颜、阿术两位将军治病和寻找解药的吗?怎么不去你的极北苦寒之地,朝东面奔来干什么?难道你从来就没有一句实话?总是这样言不由衷?”
“郡主大人你又错了?我们本来是要到北面去的,也确实准备跟他们去搞特效药的,没想到中途受到蒙古人围追堵截,险些丧命。正所谓他人不仁,我自不义,我郭武还没有愚蠢到为了救别人而自己丧命的地步。什么伯颜、阿术将军,那是你们的将军,是忽必烈的左膀右臂,死活****何事?既然你父王没有满足我的条件,放我们平安离开,反而要置我等于死地,背信弃义在先,又何须强词夺理,指责我等不讲江湖义气于后呢!”斗嘴吵架,从来都是穆青的拿手好戏,特别是与这样有身份的人吵架就更好办了。
“你这样说也不完全是实情,像我这次赶来在此守株待兔就只带了少数侍卫,根本也没有设计围剿你,相反是想晓以大义,希望你能认真考虑父王的建议,加入父王的大业中,返回大帐,我保证父王肯定会既往不咎,信任有加。你说这个建议如何?”妙俨开始冷静地当起说客。
“妙言郡主这样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倒有个交易,郡主可以考虑,范、吕二位做个见证。郡主既然来了,索性送佛送到西,护送我们三个回到大都,我郭武一保证绝不伤害郡主分毫,二一定以伯颜、阿术将军疗病良药相赠如何?至于以后我与王爷如何面对,是否合作让时间自己决定。”穆青这样回答。
“你想干什么?难道想绑架郡主不成?可不要忘记了这是在蒙古腹地,每一个蒙古部落都是你的葬身之地。”范鄂、吕默怒目贲张,超前一步,就要动手。
“范、吕两位大侠这样讲就难听了。我与郡主本为故交,现在我来蒙古做客欲回,与情与理郡主护送一下都不过分。如果范、吕两位大侠认为我一个男人与公主过分亲密有伤大雅,那也没有关系,我的两位夫人肯定能够当郡主的绝好保镖。我保证,只要你们手下的那几十名军士和部落武士不动手,郡主绝对安全,连你们两个也不会遇到麻烦。”穆青一面说着,一面突然用起擒龙手,将妙俨从对面的座位上抓了过来并轻轻地送到程英和耶律燕座位中间,两个女人心神领会,自然一人一只手接住了妙俨,扣住了她的脉门;而穆青却根本没有思索,双掌各用了一成功力与上来抢救妙俨的范鄂、吕默同时对了两掌,穆青稳稳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范、吕二人用尽了平生的功力,仍然不敌,非常不雅观地跌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嗓子里一苦,嘴角流出血来,显然受了不小的内伤。
“范先生、吕先生你们不要紧吧?”妙俨一惊之下已经变了位置,成为两女子手中的人质,惊恐未定之余,看到两位超一流高手一招之下竟然受伤,顾不得什么面子,急急的询问道。
“郡主不要担心,我与两位先生没有怨仇,即使看在两位先生对郡主忠心耿耿的份上,郭武也不会对他们痛下杀手的,他们只需稍微调息一下即无大碍,只不过他们现在不能说话而已。至于由她们两个代为保护郡主,在下也有自己的苦衷,我实在不想再多杀人,与忽必烈王爷结更深的冤仇,将来与郡主也不好再见面。所以请郡主送我们一程是再好不过的办法,希望郡主谅解!”穆青一付诚心诚意的样子,任谁都要相信。
“范、吕二位先生不要担心,我不相信这个混蛋敢对我不利,你们告诉随行军士,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妙俨倒真是知趣,配合得很好。
“你放了郡主,我们两个愿作人质替换她!”范、吕二位倒是忠心耿耿,争前恐后地表着忠心。
“两位先生何必如此客气?我与郡主怎么也算朋友,绝对不会对她不利,两位可以放心地到大都等她,如果愿意跟着我们走也可以,算是监督。至于愿不愿告诉你们的王爷,随你们的便,原则只有一个,一旦安全送到我们大都,郡主肯定不会少一根汗毛的。现在时间已晚,酒足饭饱,我们长途跋涉后需要休息。各位请便!他们三个最后一道岗由我负责。”穆青一面说着,一面拿了一块坐垫,面朝外坐在了蒙古包的门口内。换句话说,三位女士在蒙古包里休息,穆青则打坐守夜,当然只是面对门口。任何人想要进入蒙古包,都必须踏过穆青的身体。
看到穆青这样下了逐客令,范、吕二位不敢有违,急忙招呼侍卫亲兵撤离,商量着如何向忽必烈通报事宜去了。只留下了那两位叫做小陀和小螺的丫鬟在蒙古包里服侍。反正这么大的一个蒙古包,有的是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