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草木皆兵 (第1/2页)
三人又向北走了一段,河流变的越来越宽,而且本来向东北方向流的河流在遇到一个小山包的时候,突然向左一转,转而向西流去。如果穆青没有记错的的话,这条河流将流向他的终点,一个叫大泽的湖泊。根据穆青上世的记忆,这已经是到了蒙古最北面的八刺忽部的中心地带,按照计划穆青他们应该向东转了。因此当天中午的时候,穆青他们三个终于离开了他们几天来一直沿着的河道,转向东行,并很快进入了了山地。当然穆青专门将所有的水囊灌满,以备不测。
由于有了两匹骡子的帮助,现在的行进速度开始快了一点。但是还是不能与纵马奔驰的的速度相比。如果真是这样走下去,冬天到来以前,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走出这片草原和山地,到达女真人的地盘上。特别是这些极北地区,冬天来得特别早,11月份下雪更是司空见惯。因此穆青心里非常着急,尽管他口上不说,但是要在下雪前穿过这一段路程确实是重中之重。老天倒也争气,也许是被穆青他们的诚心感动吧,今天竟然开始晴朗起来,颇有点天高云淡的感觉。本来经过上次一战后有点沉闷的气氛也开始好转起来。这样走了两天,除了遇到少数的牧人和猎人之外,基本没有遇到多人的部落团体。穆青他们除了问路确认自己行走的方向之外,基本没敢和任何人接触。当然穆青很想找一个向导,但是这些人都根本不感兴趣,穆青出的价钱已经可以了,但是人家就是不愿意,抓个人质,恐怕反倒是个累赘,所以,也只能是深表遗憾了。
半下午的时候,穆青他们三个经过了一大片草垫子,望着前方远处的山脉,穆青打算抓紧赶路,争取赶到前面的山里找个山洞什么的,然后打点野味饱饱口福,也好好休整一下。毕竟在山区躲起来要保险一点嘛。秋末的草原,微风吹来,已有凉意,已经有些发黄的野草随风飘逸。正应了那句兔葵燕麦、向残阳、影与人齐的悲凉气氛。遗憾的是,即使这种带有悲凉的宁静,上帝也不想让三人好好感受一下。一个突发事件让他们又只能疲于奔命了。因为穆青突然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到感到即将有很大的危险降临。凝神一听,听到了一种类似万马奔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马的速度很快,听声音最多不过20多里,这还是因为有穆青这样超强的功力才听到的。“不好,有大队敌方骑兵来袭,快向东面的山地跑。”穆青一声急呼,用刀背朝两头骡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骡子猛一受疼,撒开四蹄拼命地跟着程英和耶律燕的坐骑向前飞奔,而穆青则运起轻功,紧跟在她们之后。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敌人骑兵,试图抵抗根本就是无济于事,只有跑进山里,利用地势的障碍,阻碍敌人骑兵的进度才有可能想法对付他们。
向东奔跑了足有半个多时辰,前进了足有50多里地,没有想到的是本来早已经看着像是近在咫尺的山脉竟然还没有赶到,让穆青他们感到可气的是,敌方的追兵与他们的距离却越来越近了,在一望无际的大草甸子上,穆青已经隐约能够看到了地方的马队。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是拼命地击打着坐骑和骡子,希望他们能跑的再快一点。或许是因为骑术不如人,或许是因为长途跋涉马匹本身就已经辛苦不堪,也或许是骡子本就不是善于奔跑的动物,总而言之,追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已经看清他们的面目了,看人数接近千人。而要想逃进山地,至少还得好大一会。
“你们先走,进入山地寻找一个有力的地势等我,我想法阻止他们一会。”穆青一边奔跑一边告诉两位女士。
“不行,要留下我们一起留下,不是说好了再也不分离了吗?”
“要死就死在一起,我们给他们拼了!”
程英和耶律燕几乎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根本就无法分清那句话是谁说出来的。
“胡说,凭什么我们要死,你们都给我好好听着,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得给我好好活着,乖乖地回到南方!这是命令,明白吗?”穆青神色严肃的大声吼道,也许他从来都没有这样严肃过。
看着程英和耶律燕极不情愿地带着两匹骡了催马继续奔跑去了东面,穆青腰挎一把弯刀,手里提着三五个在山谷伏击蒙古武士时取下的箭袋,一面放慢了奔跑的速度,一面进行调息,将自己的功力调整到最佳状态。这样过了大约两刻钟左右,大批蒙古骑士已经成半圆形勒马停在穆青的对面,一个个张弓举刀,怒目而视,显然已经把穆青当成他们手中随时可以被击杀的猎物。而穆青却将下半身隐在一个不高的土丘后面,弯刀和那几十只利箭都摆在面前,显然做好最后一搏的准备。
“什么样的土匪强盗,追着你爷爷想干什么?”穆青像常人那样大声吼道。尽管蒙古语不是很熟,这几句训斥的话他还是能够说的。何况他的目的是拖延时间,当然越长越好。
“少说废话,前几天我们族人被你杀了多少?今天反倒问起我们来了?原来我们还以为只是我们族人和你的私人恩怨,现在才明白你就是四王爷忽必烈通缉的敌人,那就不仅仅是为我们部族几百号人报仇的小事了。王爷有令,擒获反贼郭武,不管是死是活,均有重赏,今天活该你倒霉、也该咱们爷们发财!你就认栽吧!”一个显然是这些人头领的家伙趾高气扬地说道。
“果然是忽必烈捣得鬼。既然这样,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不过有一点我想问问,好像蒙古人都整天声称自己是天下最厉害的勇士,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单个比试一番,箭也好,刀枪剑也罢,甚至是摔跟头,扳手腕比力气大小也算,如果你们其中有谁胜得了我,我二话不说,束手就擒,任凭你们处置。如果你们之中没有人能胜得了我,那你们就放我走人,免得我们动手,徒伤人命,如何?”穆青在激他们,向他们发起挑战,但愿他们能够上当。
“比就比,谁还怕你不成?我来试试。”说话间,就有一个大块头催马出来就要比试。
“黑大头,不要上当,王爷有令,郭武武功高强,不要和他单打独斗,否则肯定又要让他给溜了。我们今天就是与他打群架,以多胜少。管他什么道义和面子,抓住他就是大功一件。”领头的那个家伙果然不上当。
“蒙古人怎么讲也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传言英雄辈出,猛士如云,到了忽必烈的时候怎么就变得如此不争气,手下连与我单挑都不敢,果然是说得好听,实际上平常稀松。不过我也就不明白了,你怎么敢认为你就一定能够将我拿住或者杀死呢?”穆青继续拖延时间。
“不用动嘴皮子了,在我们近千名蒙古武士的刀箭之下,难道你还认为你能逃得脱吗?”又是那个领头的家伙在威胁。
“想看看我的手段吗?那也容易。不过我不敢保证你最后能否看得到我是如何摆脱你的?”穆青一面说着,一面双手抓起那些箭支,护住上身,突然深吸一口气,长啸一声,用上数成功力将啸声递向蒙古武士们的耳朵。他之所以和他们扯些闲话,目的也在于让他们再靠近自己一些,因为在这种空旷的原野,所谓的啸声也好,音波功也罢,毕竟影响力有限,特别是面对许多对象,效力更差。所以,穆青要把它们集中起来,突然发难。一开始,蒙古武士还没有弄明白,前面的蒙古士兵还意为穆青在大战前特意吆喝一声罢了,至于后面的人更不知道前面在干什么。然而,当穆青前一声啸声未落,后一声啸声又起之时,站在前面的蒙古武士已经感到不妙了,只听到啸声中或虎啸龙吟,或狂风巨浪,或电闪雷鸣,本来想举弓射箭的前面的武士突然感到心慌气急,两耳欲聋,禁不住扔掉弓箭和腰刀,用双手去捂自己的耳朵。连坐下的马匹也突然烦躁不安,不听使唤,掉头欲逃,那还顾得上向穆青进攻。后面的蒙古军士也被啸声吓的肝胆欲裂,掉头就走,有几个身体稍微瘦弱的,干脆掉下马来,昏迷不醒了。穆青一面继续发声,看着靠他最近的近百名蒙古军士由于抵抗不住啸声近乎疯狂,而后面的家伙也只能任凭马匹自行掉头,拼命逃窜,穆青停住了啸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利箭全部掷出,将那些本已无力抵抗的军士尽数射穿,这才收住了手。他一面调整呼吸,恢复体力,一面观察已经退回的不见人影的蒙古士兵。穆青本来打算能搞几匹马的,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阵狂啸,连那些马匹也像疯了似地不受人控,早就一股烟似地向远处奔去。无奈,穆青还得靠两只脚赶路。
要说这种招数确实管用,但是也不是没有害处,特别是在这种空旷的地界,面对众多对象,需要耗费相当大的功力。因为他不像在一个狭小的地方,或者面对有限几个对手,甚至可以采用那种类似传音入密的方式,将声音聚成一条线,或是将声波提高的极限,冲击靠近自己的几个对象,前者要容易得多。而后者则不然,因为他要把声音搞成爆炸音一样,向四面散开,而又要保持杀伤力,没有强大的内力支持,根本就不可能。还有,在对敌进攻的同时,穆青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防备有一两个能忍住最初呼啸的亡命之徒强行进攻,拼死射出几只箭来或举刀出来进攻。所以,即使如穆青这样的超过千年的内力,这样一阵啸声过后,仍然需要调息片刻。所以说,任何武器都有局限,不然那还不成了古代的原子弹。不过对于穆青来说,这也就足够了,因为他想要达到的拖延敌人进攻的目的达到了,程英和耶律燕已经进入山地。穆青不敢怠慢,赶紧再次提气运功,像飞一样追赶两位女士去了。
不多时,穆青已经与两位夫人会合。她们听到了穆青的啸声后已经明白穆青的阻敌手段了,因此在进入山地之后,有意放缓了前进的速度。三人踏进山地,开始寻找可以安营扎寨的地方。毕竟经过刚才一番急奔和消耗,穆青也需要休息一下,何况既然知道了忽必烈的人在追击,更要时刻要准备应敌。然而,根本就不等穆青他们三个找到可以休息的地方,在经过一条狭窄山道的时候,他们竟然遭到伏击,三人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刚刚击退敌方大规模的攻击之后,对方竟然还有后着,一环接着一环。更让人意想不到和可气的是,伏击的方式和手段几乎和穆青几天前伏击蒙古人的时候如出一辙,这帮孙子学的竟然这样快,让穆青也不得不暗暗称奇。
当穆青他们三人决定快速通过这道峡谷,准备找条小路拐上去,找个山洞以便休息的时候,三人突然发现前面的路显然已经被人为扔下来的两三根树木给封住了,三人马上明白,他们遇到伏击了。这次可比在荒野上被大批骑兵追击更危险,因为即使被数十倍于你的人的追击,只要有一马在骑,武器在手,凭他们三个的本事,逃命未必是难事,只要前面没有堵截的,对付这些只是一般军士的人,毕竟不是难事。大不了大家最后都跑的把马匹累死,然后下来拼杀。现在就不同了,因为敌人人数显然不少,而且居高临下将他们困在这一条狭窄的山间谷道里,不用问,后面的退路也应该放上了障碍物。
看看实在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只有前面数米左侧的岩石靠近地面不到一丈高的地方的石头是凸出来的,虽然不大,但足有两米来长,凸出来的石头就像一个小型的屋檐一样,虽然不深,但也勉强可以将身体隐在其下,穆青用传音入密的方式招呼两位夫人突然加快脚步,躲了进去,只是因为石下的空间太小了,除了三人之外,只有一匹马能够完全进去,无奈穆青只有将那匹马拉了进去,自己则占到最外侧随手取下一片毯子,以防对方乱箭射击。同时将黄金放到躲进来的那匹马背上,然后在剩下的一匹马和两匹骡子的屁股上用刀背拍了一下,口中念道“自己逃命去吧!”希望蒙古人不会与三匹畜生为难,毕竟蒙古人应该是爱马的嘛!既然没人,他们未必下杀手。
穆青还是低估了这些土匪似的蒙古武士的惨暴程度了,他们根本就不管什么马匹牲口,只要见血,都能让他们疯狂。看到三批牲口飞奔而出,山上埋伏的蒙古人一阵狂呼,乱石如飞,箭如雨下,可怜的那三批牲口竟然让他们先射成了筛子后,又被石块砸扁,简直惨不忍睹。看到没有人出来,他们开始用目光搜寻,当他们发现穆青他们隐藏的地点后,一声吆喝,箭和石头都开始向这边招呼了,穆青把手中的毯子舞得像后世二人转手中的手绢一样,将射来的箭全部挡在了外面,遇到对面来的来的石块,穆青就用掌力推出去。这样足有半个时辰,穆青他们躲在下面的石檐下外面几乎堆起了半人高的乱箭和石块。亏得找了这么个藏身地点,不然要对付从上而下的石块,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弄不好穆青他们三个今天就要丧生于此了。
天色逐渐转暗,紧接着又下起小雨来,这可是秋末这里的典型的气候。“青哥哥,要淋湿了吧!不要再受凉了!”程英心细,小声嘱咐着穆青。
“谢天谢地,老天爷看来今天不想灭我!不然,对方用火来攻,我们夫妻三人今天就要成为肉干了!”这个时候穆青还忘不了幽上一默。
望着天上的小雨和蒙古军士渐渐灭掉了的火堆,穆青慢慢有了主意。这时,也许是山上的蒙古人感到地上没有什么声音了,也许他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经过这么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底下的人竟然还能存活。不过为了小心起见,领头的还是决定派五个人人下来查看一下。天黑路滑,火把虽然点着了,但是在小雨点的干扰下,一闪一闪的直想着灭掉。五个人自然小心翼翼向穆青隐藏处靠近。当他们看到那一堆箭和石块时,他们已经坚信,谷底早已经没有活人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当他们接近石块时,突然几粒石子飞过来,五人就已经停在那里不动了,同时火把也被熄灭。穆青突然奔出提了两人过来,接着三下五去二地将它们外衣剥下,先让程英和耶律燕套上,接着将程英和耶律燕的女士外衣给他们穿上,随后穆青又悄悄的将石块外的箭支和碎石块处搞出一条通道,自己也和第三个蒙古人将衣服换了,并把他们站立着放到山谷中间,他自己则告诉二位女人准备出发,先是对着山谷口横七竖八的几根树木,一招亢龙有悔轰去,只听轰的一声,道路被打开,与此同时,大声呼喊叫,“他们还活着,他们要逃跑!”只听上面一声令下,又是一次乱箭齐发和乱石而下,数声惨嚎后,那几个刚被被穆青解开哑穴的蒙古士兵已经在乱箭和石块的攻击下,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趁着这一会宁静,穆青轻轻一推,程英和耶律燕运起身法,像箭一样趁着夜色的掩护冲出谷外,与此同时,穆青也在马屁股上拍了一掌,战马好像领会了一样,飞奔而出,穆青则紧随其后,上面的家伙可能是听到了马蹄的声音,又是一阵箭雨和乱石,但是大多落在了穆青和奔马的身后。可恨的是,尽管穆青在奔跑中不断的躲避着弓箭和石块,然而他为了保护马匹,根本来不及用神功护体,最后还是有两支利箭射向马的后腿,穆青仅来得及拨开左边的一支,右面的那只利箭却结实地射进马的大腿上。这只骏马也是神勇,竟然毫不减速,冲出了峡谷。只是穆青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为了拨开射向马的那一箭,自己左则门户大开,先是左臂中了一箭,接着又是一块石头从左则急落,并在穆青中箭的那一刻击到穆青的左肋上,穆青根本顾不上处理,咬紧牙关,猛一提气冲出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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