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卷第十九章 绍基 (第2/2页)
他看李奎一听他说的话很入神,一双眼睛目光炯炯,显然已经把自己的话记在了心里,也觉得十分满意,这个学生从三年前和他学习,是在思路上最能够同他保持一致的,刚才的那些话和这个时代其他人说,哪怕是一些精英人物都未必听得懂,但是李奎一却可以无障碍地和他交流,这让孤独的穿越者李岱能够找到一些同伴认同的温暖。
李岱认真地转头看着李奎一道:“最核心的执政思想其实很简单,你要知道真正养活我们这些执政者的,是那些天天在地里头劳作不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是那些用手将蚕丝和麻料织成衣衫的妇人,是那些向节度府交粮缴税的老百姓:我们吃的粮食是他们种出来的;我们穿的衣服是他们织出来的;我们领的钱饷是他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同你说过什么叫做契约,这就是最大的契约,一个政府收了老百姓的供奉就要回报给老百姓他们需要的安宁和公平。如果一个政府对他的百姓言而无信那么他就必然被赶下台!”
眼看着到了关押高绍基的柴房,李岱站住脚摆了摆手,不让李奎一继续说下去,缓声道:“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现在你和我去见这个彰武军节度留后,之后我就离开了,有事情随时写信向我报告。”说罢迈步进了关押高绍基的柴房。
高绍基已经听到了门外隐隐的谈话声,他立刻紧张地在炕上坐了起来,接着又紧张地跳下炕,光着脚站在地上,反应了一下,才觉得自己显得太张慌了,又回身去找鞋子穿好了,才强忍着心头的慌乱在炕沿坐好。
柴房门一响,几个人走了进来,高绍基还是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抬头看过去,只见打头一个人身材十分高大,面相倒是很平和,只是一双眼睛在柴房昏暗的光线下仍然寒光闪烁,显得十分摄人。高绍基被这个人的目光刺了一下,脸色都吓白了。
李岱进门,本来打算给高绍基一个下马威,此时看他如此脓包,被吓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反而没了吓人的心情,不由得一笑说道:“高衙内请坐吧!我就是南山军主帅李岱李东岳”
高绍基提起来的精气神见到李岱等人进来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嗫嚅着坐下了,咕哝了一句自己都没听清楚的话。接着就听李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久仰是客气了,如果真的久仰,高衙内也不会亲率大兵进攻我南山军领地。”
高绍基一激灵,连忙说道:“这都是误会.......”抬头和李岱李奎一等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又显得心虚起来,喃喃地说道:“在下实在是猪油蒙了心,冒犯了大帅虎威。请大帅念我年幼初犯..........”
李岱听了高绍基的话,不由得一笑,这高绍基真是纨绔脾性不改,他这套说辞必定是他爹在世的时候经常说的,此刻熟极而流不经脑子就从他嘴里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要知道李岱叫他高衙内实在是为了给他压力,也同时有一点点恶趣味。那高允权已经死了,高绍基作为高允权唯一的成年儿子,暂时摄位节度留后也不算太僭越,他已经三十多岁,且作为延州彰武军之主,在二十多岁的李岱和李奎一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殊为不妥。
李奎一在一边接口厉声道:“轻飘飘一句话就算完了?我南山军战士战死数百(辎重营数百猪羊为南山军的事业献出了生命),绥州之地数县皆受兵灾肆虐(被南山军清理出好多党项贵族),百姓流离失所(之前拓拔光俨手下几百战俘连同家人被分批送往南山城,确实离开了家),重重罪孽岂是你一句话能够消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