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六章 还是要脊梁 (第2/2页)
周西成说:“这个我比较清楚。他们这些基督徒犯罪,也还是信上帝的,只不过犯了罪而已。所以他们悔罪的话,确实是一种值得鼓励的办法。”
强邻说:“这里的问题,就是悔罪。有宗教的,知道悔罪,你也就可以饶恕他们了。毕竟谁也不是圣人,当然重罪没有那么轻松脱罪,但也是为了悔罪而惩罚。”
刘湘问:“这里有什么不同么?”
强邻说:“认识到自己给受害者带来的危害,要感同身受。这是一种宗教的体验。我们无神论的道歉,并不是这样的体验,完全是一种礼节和补偿而已。”
周西成说:“这个有什么意义么?”
强邻说:“对军官未来的思考有帮助。理性,就是没有框框,让他们能够无拘无束地思考;如果他们心中有了神明,能够让他们更加坚定地相信自己的思考,更加坚持自己的立场。外人是可以相信这批军官的。我们缺乏的是诚信的军人。”
周西成说:“我听说苏俄红军也很会打仗,他们却是唯物主义的,无神论的。”
强邻说:“他们已经是宗教了。他们愿意为了主义牺牲一切,打通了生死观的问题。这个我们是做不到的。我们都是为了家族、为了祖宗的荣光而牺牲。但是共产主义的牺牲,是为了本阶级殉道了。所以,已经是宗教意义上的了。但是我们的军事研究院的课程,却没有宗教意义层面。”
刘湘说:“是这样的。那些革命党和红党,都是誓死如归的。”
强邻说:“基督徒也是誓死如归的。”
周西成说:“有必死之心的军队,是无法战胜的。你的意思是,苏俄有宗教,基督有宗教,我们没有宗教,就是差一层么?”
刘湘说:“如果这样的话,日本是神道教,中国没有就是吃亏了。我们就是逼着士兵冲锋,没有什么宗教的。那钱鼓励士兵,终究差了一点。”
强邻说:“肯定的。你的军队,对战日本武士道精神,就差一些;革命军对付北洋军,北洋军就差一些。没有信仰的军队,是没有战斗力的。”
刘湘说:“所以,那些宪法研究系的议员要把孔教定位国教,原来有这个意义?”
强邻说:“应该是有这个意思。但是不能把没有解决生死观的说教当成宗教。”
刘湘说:“不成功,便成仁,这也是生死观啊!”
强邻说:“圣人之中,只有孔子没有见过神谕!他不知道来世的情况。成仁,与仁政,联系不上的,说法都是后世理学家加上的。不一定是孔子的本意。”
周西成说:“革命军北伐,更多的是宣传和教育。北洋军阀不能给士兵更多的承诺,还要欺负士兵,不输才怪呢!”
强邻说:“世叔的革命性很强,但是要注意宽容的培养。中国理学没有忏悔和救赎的概念,只有以死谢罪。这个就不好了。”
周西成说:“我还是琢磨不透这个火候。宽容人对着没有宽容的人,你怎么办?”
几个人坐下,这是一个亭子,对着香火很盛的寺庙大堂。
有人地上一壶茶,强邻随缘了几个光洋。
周国莲很奇怪强邻没有回答,周西成倒是没有觉得什么。
刘湘脸色也很严肃,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大家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强邻说道:“中国现在缺少简明的哲学家,也缺少接受这种教育的将军。我们不再需要能够指挥士兵冲锋的人,缺少一些懂得自我控制的中坚力量,所谓脊梁啊!”
周西成到:“可是我们都在希望成为中国的脊梁。中国人当奴才太久了。”
刘湘摇头说:“这个不一定是对的。韧性才是重要的,脊梁容易折了。”
周国莲咯咯笑道:“强令庸,到底是弯腰好,还是挺直了好。”
强邻抓住路过的萧公权,说道:“萧先生,留一下,帮助我们解决一下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