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往事不堪回首(中) (第2/2页)
他的声音格外振奋人心。
“奋战!波西米亚!”兰王子振臂一呼,迎来场下上万人的齐声欢呼。
内心深处,兰接受了参战的事实。
时间向后推移七年,海德纪年167年的盛夏——
蝉鸣声缠绕在众人的耳旁,烈日的骄阳令盘踞在山林间的国王军倍感无力。士兵蒲扇着头盔,男人露着胸膛,女人仅裹胸坐在帐中避暑。这里是哥德尔岭,后人称之为“大西岭”的地方。
小伍长随两名衣冠不整的士兵去山下打水,途径大批扎根在半山腰的白色营帐。恶臭扑鼻而来,三人不经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我们真不应该到这鬼地方,哲罗姆。”士兵转头向同僚抱怨了一声。
“啊,是啊,巴伐利亚人是群疯子。”
“我现在只想回家,在我家猪槽子里洗上一个热水澡。”
“你们两人别发牢骚了,现在就剩艾森堡和我们波西米亚了,指望海德里来的酒囊饭袋们,迟早我们要成为替死鬼。”
“啊,就是这样说,没想到南方(较于波西米亚,南方特指东部地区)人这么不经打,首都来的那些人,一开战就向后退,全是我们东北人在打仗。”
“不要再说话了,我快渴死了!”
蝉鸣声此起彼伏,热浪随风扑打在树干,形成一道持久的循环风。士兵们躲在营帐内哀声载道,堆放在户外的兵器被阳光照射的格外刺眼。让我们将视线转移到插有波西米亚军旗的一支营帐中。
此刻的兰王子已是23岁的小伙子,常年驻扎在哥德尔岭,使他长出了一抹乌黑浓密的络腮胡。
兰端坐在木椅上,双眼微闭。
营帐的门帘处,户外的热浪呼啸而过。很难相信,一名正常人是如何身穿一身镶着狮头的银色铠甲,忍耐近四十度的高温。
“军团长!”
一声呐喊从门外传来,一名衣冠不整的士兵忽然冲进帐内。
兰微微睁开双眼。
“出什么事了?”
“艾森堡军团开始撤军了!”
“撤军?”
“艾森堡连营带人已经向南走了,我担心……”
“集结三个团跟上我,现在还不能让他们走。”未等士兵说完,兰打断了对方。起身的一刹那,积蓄在铠甲凹陷处的汗水洒落一地。
士兵闻讯即跑出帐外呼喊。兰的内心深处却充斥着不安。
艾森堡作为北海湾的一座军事重镇,以及艾森堡亲王自海德王建国伊始的影响力,对此次征讨南军(巴伐利亚)有着决定性的作用。艾森堡一旦退军,对联军的军心将会产生致命性的打击。
对于东军彻彻底底的在东部为南军消灭,西军的战斗力明显受西部贸易的优越感而大打折扣。身为北军仅存的三支能征善战的军团,塞克森堡军团驻扎在多玛河一带牵制已倒戈的东军,艾森堡及波西米亚军团摆在哥德尔岭以南与西军若干军团对垒南军。其情形,对自己来说必须有三倍于艾森堡亲王的统筹能力才能稳定军心。
兰孤身一人向艾森堡营地的方向跑去,途径西军阵营,内心深处认定了艾森堡的退出将导致此次远征的大失败。
穿过一道道人墙,兰见到了骑在黑马上的艾森堡亲王。
“亲王陛下!”
名为艾森堡的男人稍稍转过头。此刻一阵风呼啸而来,身后的军旗被扑打出阵阵响声。兰的心脏开始收缩,眼前的这名带着金色王冠的中年人,宛如令自己看见了一头盘踞在金山上的巨龙。
艾森堡裸露着上身,穿一条挽起裤腿的灰白色长裤,一双黑色的大头靴,披一件蓝黑相间的落地披风。浓密的剑眉,菱形的双眼,侧面看宛如与额头连为一体的鹰钩鼻,宛如一张嘴就要裂开的宽大嘴唇与一副国字脸。宽大的肌肉令艾森堡看上去更像是一名退了毛的黑猩猩。
“咯嘞嘞嘞嘞嘞……”
艾森堡裂开大嘴,诡异的笑声为接下来的对话增添了一份厚重。
兰之前并未遇见过艾森堡,今天一见却心生顾忌。艾森堡见状也不搭理,挥起缰绳便挥军向北撤退。
“为什么要在这时撤军,亲王陛下?”
“没有意义可打下去了,咯嘞嘞嘞嘞嘞……”
“战争并没有结束,此刻我们需要集中兵力和巴伐利亚对垒,亲王陛下,您的大军必须……”
艾森堡越行越远,兰王子只是紧随步伐。
“天气太热了……我要离开这里……”
“不!这是战略问题,您不能因此撤军。”
“咯嘞嘞嘞嘞嘞……”
艾森堡勒紧了缰绳。
“你在命令我……”
队列右手边是山腰处,左手边是陡峭的峭壁。
兰是个性情中人,有人影响自己的布阵他自然要讨回一个说法。即使面对的是世袭过来的亲王。在他眼里,不顾大局肆意妄为的人只有敌人。
“你这个心里只装着自己的无耻混蛋,海德帝国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兰拔剑便向艾森堡身旁袭来。
艾森堡拔出悬挂在缰绳上的半剑,只一挥肘便挑开了兰的劈砍。
“咯嘞嘞嘞嘞嘞……”
兰的怒气上升到了顶点,任凭怎样劈砍艾森堡也宣泄不了内心的愤怒。这时,艾森堡的一击令兰的脖颈划出了一道伤痕。鲜血顺势而流下。
“年轻是好事……”
艾森堡的声音深沉而令人捉摸不透。收回半剑后,便挥起缰绳向前驶去。大军即刻再次前行。
兰静静地站在山道中央,途径自身的士兵一齐绕过了自己。
擦拭几番脖颈前流出的血液后,兰再次向艾森堡的身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