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下)李世民缘误偶结仇 (第2/2页)
伯当冲叔宝使眼神,那意思是求他快讲情。叔宝有什么不明白的,“单二弟!”“二哥。”“按道理说,愚兄不敢多言,国有法、家有规,你是打头旗的,说出话来就得言出法随。子建既然犯了规矩就该执法。谁叫愚兄正在府上打搅哪,我既然赶上了,请贤弟恕过子建这一回,不知贤弟的意下如何?”“子建!谢过二哥。”“得,有命了。多谢二哥讲情。”“贤弟以后别再冒失了。”“遵命。”“二哥!暂叫单轴他们四个陪您饮酒。众家兄弟到外边观看,听我的赔令,我招手就把这个人剁了。”大家出来一看,这位不含乎,英雄氅已经脱了往腰中一围。雄信过来一抱拳,“哈哈!朋友,方才我的兄弟得罪了阁下,好在他也没占便宜,多蒙兄台手下留情,某在此谢过。”说完话一躬到地。这个人一瞪眼,“方才的事情你也不必再提。你们图财害命伤我兄长,我跟你们势不两立。休走,看拳。”举双拳泰山压顶就打。雄信往旁边一闪,“朋友!千万不要误会,某家虽系绿林,行端履正、光明磊落,不做欺心之事,何言图财害命?”这人眉毛都立起来了,“脏证俱在,你还矢口不认。”左手一晃面门,右手拳恶狼扒心,奔雄信胸前就打。按理说,身后这些人哪能不管呢。不过象王伯当、谢映登这些人不过来,他们听出这个人的口音是山东味儿,他们跟秦叔宝是朋友,一听山东味就觉着亲热。丁天庆就有点冒失,噌,一个箭步蹿过来。“好匹夫!欺人太甚打!”左手一晃,右手一攥拳,单锋贯耳,奔这个人的左太阳穴就打。只见这个人上左躬步,一晃脑袋收右步,立右手一穿丁天庆的右臂,一个金丝缠腕,攥住老丁的手腕儿,抬起右脚,嘭!蹬在老丁的右胯上。噔噔噔,老丁倒退好几步,咕哆!摔了一个大跟头。盛偃师一声没言语,在后边蹦起来就是一拳。这个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个鹞子翻身,双手一扶盛偃师的胳臂,左脚一勾他的右脚后跟,盛偃师来个大高吊儿,这下子可真摔着啦。老盛爬起来就跑。这个人一阵狂笑,“哈哈哈!还是叫能耐大的来吧。”雄信不由得气往上撞,甩去大氅,刚要动手,大门里有人高喊:“贤弟!不要动手,愚兄来也。”秦叔宝就出来了。
秦琼出门一看,来人原来是樊虎,这才喊住单雄信不要动手。樊虎怎么到这里来的呢?自从秦琼从会友楼出来,单雄信、王伯当赶到楼上不见了叔宝,雄信就派黄天虎、李成龙赶紧追。这哥俩出东门奔大道,脚底下加快。黄天虎外号叫灯前少影,李成龙叫踏雪无痕,身子轻,脚底下快。一伏腰就走出二七多里。俩人一想:秦二哥病刚好,能走得这么快吗?问问吧。两个人碰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天虎抱拳:
“朋友,我跟您打昕打听,刚才过去一个人,黄脸高个儿,青衣大帽。您看见了吗?”这个人想了一下。“啊啊,过去啦。”“有多大工夫啦?”“走出去十几里路了。”那就追吧。走了有十几里地,还是没追上,再问问,又说进去十几里了,再追。就这样儿一直追到历城县。
哥儿俩来过山东,也见过秦叔宝,就是家里没来过。哥俩先往店,吃喝完毕,才到水南寨太平街专诸巷,到了路北第二个门儿,上前一叫门,老家人把门开开,一看天虎、成龙,都是瘦小枯干,穿青挂皂,头戴马尾透风巾,心说:这不是贼吗?“找谁呀?”“跟您打听一下,秦二爷在家吗?”“死了!”胱当,把门关上了。俩人一想:不对!二哥哪能死得这么快呀?两个人回到店里,天虎一琢磨:可能老管家秦安看咱哥俩象贼。成龙说:“干吗象贼呀,本来就是贼吆。”“咱们俩今晚上到二哥家里探探。”
俩人商量好。当天晚上,收拾紧身利落,听了听外边,住店的也都睡着了,才从后窗户出来飞身上房。到长街之上,路静人稀,三三两两不过是巡更查夜的。哥俩蹿纵跳跃。滚脊爬垃,来到叔宝家中。到门房儿,两人施展珍珠倒卷帘的工夫往下看,屋里坐着老管家秦安,下手坐着一个人,白净面皮,很精神,这个人就是玉面赛子龙连明。原来白天秦安老管家真拿天虎、成龙当贼了,关门以后,就到上房来,见老太太行完礼,贾氏夫人跟怀玉也进来,给老管家见礼,把刚才的享情一说;“二爷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人家樊虎早回来了,可他还没回来,真叫人不放心。上天堂县也不至于这幺多天哪。”“唉!秦安哪,我这些日子觉帮睡不好,到底为什么哪,”“娘!您前几天说想凡子,我就劝您。您儿子不是不顾家的人,外边一定有事,不如请秦安老哥到衙门去问问。”老太太点头,“秦安,你去问问。不管衙门怎么说,叫樊虎、连明他们来一趟。”“我这就去。”管家秦安来到衙门,樊虎没在,连明把秦安接进去,哥俩坐下,“有事吗?老哥哥。”“瞎!老太太叫我问问你二哥有信吗?”“没信,连太爷都很着急。您先回去,晚上我去给老娘请安去。”到晚上连明来了,到上房给老太太行了礼,劝慰一番。然后到门房,哥俩正谈论这件事,天虎、成龙就到了。只听秦安说:“连兄弟!今儿白天来俩人,我看着象绿林人,当然,你二哥绿林朋友很多,我可不是慢待宾朋,给你二哥得罪朋友。可你想,二爷走了半年多了,音信皆无。我知道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是仇人是朋友我也不知道。唉!真急人。老太太想你二哥想得睡不着觉,怀玉一天到门口去瞧他爸爸去。你回去跟建威他们商量一下。不成去山西找找吧。”“对!我们应该想想办法。”天虎、成龙上房,故意踩碎一块瓦,嘎巴一响,连明就蹿出来了, “有人!敢紧搬梯子。”上房细看,并无人影。
天虎,成龙回店商量,看起来二哥没到家,第二天,他们也回山西了。
连明到第二天跟樊虎商量请示太爷,给假一个月叫樊虎去找。樊虎到家里禀明宁老夫人,叫秦安写封信,是老太太的口气,叫樊虎带着。备好了马挂上大刀,背好钢刀,从山东出发。巳是数九隆冬了,彤云密布,大雪纷飞,英雄顶寒风冒着鹅毛大雪来到山西天堂地界,才巧遇老铁劫道。樊虎一眼看见黄膘马、熟铜锏,噢!怨不得哥哥回不了山东,这是叫响马图财害命了,那怎么不急呀。一夫拼命,万将难敌。雄信要动手,叔宝出来, “别打!建威贤弟。愚兄在此。”“哎呀!二哥呀。”冲着叔宝作了一个揖。抱头痛哭。“兄弟!你从哪里来?”“哥哥!弟奉娘亲之命,前来寻兄啊。”“唉!只因不能如期回去,致使老母悬念。”
这时候大家都把衣服穿好,雄倍过来,叫人把马拉进去喂上。“二哥,先进家吧。”叔宝拭泪点头。大家进了大厅,樊虎把书信包袱解下来,打开包袱双手捧出书信,往前一递。叔宝伸双手接过来,把信放好,自己叩头,然后站起来恭恭敬敬打开书信,一边看一边落泪,把信看完,哭得死去活来。这时候樊虎把英雄氅穿好,才给二哥叩头,这就是忙中不失礼。叔宝伸手相搀。“二哥,给兄弟我介绍朋友。”叔宝接排儿介绍,全见了礼。到铁子建这儿,“得啦,我们兄弟认识的。”“谢谢樊兄好快的刀哇。”全见完了礼,樊虎往后一退步,“单兄长!天堂县所有兄弟哥哥好宾朋!我哥哥在府上这样打扰,蒙众家兄长们如此高看款待,一体请上,受樊虎大礼一拜。”“兄弟!快起来,我等担不起。二哥至此,我们理应孝敬,惭愧惭愧。”连单雄信在内谁不服气?姓樊的是好样的。“二哥!使老母在府上悬念,雄信之罪也。我们不敢再留了,马上备酒席与樊虎兄弟接风,二哥您写上一封平安家信,小弟给老娘写上一封信,连同天堂县的公文一并请樊虎兄弟带回山东。我们大家再留二哥五天。至时请兄回府,钧意如何?”叔宝实在想母亲了:“二弟!愚兄久疏定省之礼,只是众家贤弟的隆倩盛意,实实难却,就全依贤弟吧。”大家开怀畅饮。吃完饭信写好,两封信一份公文,交给樊虎带好。雄信拿过纹银二百两,樊虎摆手, “单二哥,谢谢您。我的路费很有富余。”“哈哈哈!兄弟!愚兄可就省下了。”一直送到村口儿,看樊虎上马飞驰而去。
大家回来,这五天极尽欢乐,显得特别快。雄信命人在十里以外搭好大棚,升上火,准备酒席饯行。第六天一清早,叫单喜把马拉过来,马上一份金鞍玉辔,碗口大风磨铜的威武铃,香牛皮的镫绳,风磨铜的双镫,双合股的笼头、金什件,黄色的缰绳。雄信跟伯当商议:“三弟!咱们说好了,我不管你们给二哥多少东西,我自己一份,你们大家伙一份。老三,你也不用单给,行不行?”“成。我有一个大褥套,兄弟们谁送给我哥哥什么东西,都装到我这个大褥套里。”伯当把褥套往马上一搭。礼物是人头份,三百、二百,一百、五十的,有金,有银、有物件。伯当满往褥套里装,眼看着这褥套往起鼓。单雄信拿出五百两白银,十锭黄金,两个金寿星,一双金镶珠的九连环簪子,一双镶钻的耳环,一个长命百岁的金牌子。这个褥套满了又满,五位管家也要给,叔宝拦住不肯收,这才做罢。
当时,秦琼和单雄信一起到后院又向单老夫人辞了行。单雄信和众家弟兄一起送秦琼出了村口,来到饯别的路棚,摆好酒宴,纷纷劝酒。酒足饭饱,叔宝一抱拳:“单二弟,众家兄弟,愚兄就此告辞了。”大家又送了一程,这才洒泪分别。
秦琼上马,加鞭往前走。走了一阵,觉着黄膘马好象是走不动了。下马一看,这匹马四蹄淌汗,大概是乏了。再看太阳已经压山了,不如早住店,明日早行。叔宝看前面黑压压、雾沉沉,有一座村庄。到了村口,路边有一个石碣:“皂荚林。”进村不远,路南有一座店,黑匾金字是“吴家老店,”两边墙上有大字“仕宦行台,安寓客商,大小车辆,草粮俱全。”叔宝拉马就要进店,准备宿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