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九年间 (第2/2页)
“我。。不知道。。”
旁边人发现不对劲说道:“药剂注入超量,他的脑子已经废掉了。”
“有办法恢复么?”
“已经晚了。”
“算了,这条线放弃,他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他怎么办?”
“火君的死讯还没对外公布,叛军内部不敢大肆宣传,这就给了政府机会,外界不识火君真面目,上层要拿他当替代,下午就会有人来接收。”
“可他是火君见的最后一个人,能力极有可能交给他。”
“不一定非要得到那个能力,上层不想出现第二个失控的火君,他身份特殊,估计会送去永刑监狱关一辈子。”
周围暗下来,空荡荡的囚室内只有滴水声,脑袋清空后呕吐感上涌,时间感变慢,不知过了多久铁门下一闪,盛着饭菜的铁盘从门下塞了进来。
饥饿感刺激着他的生存本能,他费力爬到门前,四肢以及背部的铁链哗啦啦作响,他抖着手抓起食物往嘴里塞,吃一半他停下,把剩下的干饭用破布兜着,再把铁盘塞出去。
这里是永刑监狱,永刑是比死刑更为残酷严厉的刑法,铁链穿肉锁骨,囚犯长久监禁而不杀,就是为了让他们时刻经受痛苦与折磨,即使死后变成一堆白骨,仍然要永远留在牢房内。
一个囚犯一个号码,就在这一间囚室待一辈子,所以铁门也没有必要留窗,如果餐盘没有回收,狱警就会认定囚室内的囚犯已经死掉,以后都不会再送饭。
没有日月光影,思维迟缓,他无法判断时间,在干饭吃完后他更是陷入时感混乱,他似乎是在一秒前吃掉最后一粒米粒,又好像是几天前。
在混乱的折磨中,他忽然听到牢房外响起脚步声,这是他唯一保留的感官,铁锈裹着钥匙推到锁孔深处,卡住槽口再转动,接着铁门发着嘶哑又尖锐的声音,强光瞬间填满牢房,他立刻痛苦地紧闭起双眼。
“1027,你被释放了。”
狱警扯着电线把切割机抬进来,开始切割他身上的铁链,刺耳的噪声在牢房内回荡,接着传到了走道里不断扩散。
释放的永刑犯极为罕见,犯人们听见传荡来的切割声都沸腾了,他们抓起身边铁链往地上敲打,以此来向这位出狱的犯人表达敬意与羡慕,一个接一个,渐渐连成了震天的敲打声。
切割完所有铁链,狱警给他套了件单薄的囚衣,然后架起他往外走,他痛嚎一声,身体各处传来疼痛,溃烂见骨的小腿无法站立,手臂也无法抬动,因体内残留有铁链而感觉异常沉重,随着被狱警的拖行,强烈疼痛不断冲击着他仅有的脆弱意识,他竭力支撑不昏过去。
监狱建在山腹内,出门是一条狭长的石板路,两侧是高不见顶的石壁,数量庞大的囚室就建在石壁上,狱警架着他走到石板路尽头上了一部电梯。
电梯到了地面上的一栋建筑内,外面是条走廊,他能感到刺目的微光,不同于电灯的死光,这光带着味道,腐烂昏沉。
走廊两旁,晦蓝色的墙皮斑状剥落,裸露出原本坑洼不平的墙体,他踮着塑胶凉鞋踩在地上一片碎屑上,又一步迈出,脚步虚软无力,粗重的脚链摩擦着发出声音。
他微微抬起眼皮,先看到的是狱警腰侧别的对讲机,然后是两侧的墙,隔一段便有一盏灯,罩着粗糙焊制的铁条,强力的电流声嗡嗡刺耳,忽然脏乱的头发垂落,盖住了他的目光。
两名高大的狱警,左边的狱警走路如踏步,皮鞋脚面均匀落地,声音厚重干脆。右边的狱警腰间别着一长串钥匙,摇摆起来发出叮铃之声。最终他被带到一个房间前,打开门,盈溢的光扑面而来。
他被按在一张审讯台前,手脚锁在铁台上,此时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只是看物极为朦胧,长时间牢房内昏暗的生活已经损害了他的双眼。
“姓名。”
他没有回答,而是无意识地四处打量,看到女人身旁站着一个黑衣男人,再一扭头,两名带他来的狱警站在身后,突然一名狱警伸出一只大手盖了过来。
嘭的一声!他的头被猛地按在桌子上,震得他的脑子更加混乱。
“面对长官好好回答问题,你个废物!”臭烘烘的热气吹在他的耳边,紧接着头皮传来一股剧痛,他的头又被拉起来,模糊中,他好像看见面前的女人皱了皱眉。
“关了多久?”
“报告长官!犯人到现在为止,已经在狱服刑九年零三个月。”
已经九年了啊,他心里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