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九年间 (第1/2页)
石壁裸露的幽亮断岩凹凸不平,湿气汇成水珠,于尖棱上挂到饱满,就会划出一道银亮的轨迹,落地碎裂。这时一张嘴凑了过来,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下水珠,只是还没有滑入嘴里就润在舌苔上。
他很渴,喉中的干燥感在消磨他已剩不多的意识,每一口呼吸都如此炙热,他想要抬手去抓挠喉咙舒缓一下,但神经对身体和四肢已经失去感知。
牢房内没有光线,只有铁门下面门缝的炽白灯光,延伸至他脚前,除了铁门外三面石壁,密密麻麻的铁链悬在空中,一端钉在石壁上,另一端穿进他脊背和四肢的血肉里,铁钩扣住了骨头,入肉处已经与铁链长在一起。
太静了,也太久了,他忘记自己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上一次送饭是什么时候也记不得,记忆与视觉一样,罩着一层愈加模糊的纱布。
“起床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懒猫。”
阳光微旭,他缓缓睁开眼,头又痛又昏沉,朦胧中看到落地窗前有一个黑色的修长剪影。
“行李已经替你收拾好了,中午还要赶飞机,别贪睡。”黑影回头,却看不清脸。
“赶我走啊?”一个声音从他嘴里发出,但不受他的思维控制,就像一个旁观的附身者一样只能看着发生的一切。
“你瞒着我加入前哨基地,刚毕业就又要分开,是你想走。”
“好啦,就三年。”
画面定格,如纸张般渐渐发旧枯黄,随后碎烂,他无能为力地看着黑影消失,这是记忆中与她的最后一次见面,时间久到连她的样貌都只剩下阴影。
接下来的画面略为清晰,画质油腻,他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荒芜,破碎,像一副疯狂的画作。
“我让她等了我三年,却等来这个结果,可不可以让我出去。”
“袭击已经毁灭了整个世界,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假象,出去也没有用,更何况我们根本出不去。”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基地筹备了一个计划,需要四名人员进入次世寻找态,只有找到态,我们就可以在意识中重构世界。”
“这个计划需要多久?”
“我们没有坐标,只能在漫长时间中慢慢搜寻,这个时间可能是一百年,一千年,甚至上百万年。”
“我加入。”
浓郁的反应液开始注入,眼球受到刺激分泌泪水。
“当你们的意识进入次世后,意识会分解重组,也就是重生,但你们只有一次生命,死亡即为任务失败。”
插满身体的线管逐一亮起,反应液注满,舱壁缓缓变暗。
“在之前的训练中,你们的意识已经种下防护机制,如果在任务中你们受控于不可知因素,为了安全,防护机制会清理掉你的记忆,用来编码建立封闭网,只会留下任务的记忆。”
他已经看不清任何画面,只听得到声音,思维已经无法思考所见所听的种种,声音渐渐遥远不可闻,忽然痛觉袭来,将他拉伸到另一层记忆中。
刚恢复视觉,一根短棍瞬间打来,眼前的世界整个红了下来。
“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付。。游。”
对方对这个答案极不满意,短棍又要狠狠敲下,一只手拦住。
“唉,怎么能上刑讯呢?付先生又不是犯人,啧,看看你们把人都伤成什么样了,让我来跟他谈谈。”
他抬起眼,血红的双眼只能看到几个人影。
“我是应该叫你付游。。还是别的什么?空白的人生简历,能击杀掉四五个军方特工的身手,我不知道你是哪方势力的人,叛军?国外势力?反正你不是个普通人,这些其实并不重要。”
一堆资料放在他面前,一只手随意翻动。
“你妻子原名暮越婉,三州地区暮族,她也是抵抗军的领袖与神,火君。暮越婉今年29,但关于火君的最早传闻却在十七年前,即三州动乱刚开始的那几年,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显然做不了这样的大买卖。”
他满脸是血地瞪着那个人影。
“秘密就是,暮越婉并不是第一个火君,她是继任者。”
他想起妻子盖在他眼上的手,那个红色的世界。
“火君能带领微弱的叛军壮大,甚至之后的一系列爆炸案,都是因为火君有一种能力,一种。”
人影靠近他,在他耳旁说道:“超能力。”
他忽然眼前一黑,头晕目眩,意识防护机制察觉到危险性,绕过他的自我意识直接开始删除相关记忆资料。
“我没有那么苛刻,只想知道跟那个能力相关的所有线索,你跟火君夫妻一场,总会有些你可能没注意到的细节,我给你时间,有用的没用的,想清楚后都告诉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