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都马人家 (第2/2页)
屋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没有呼唤妻子,她有健忘症和嗜睡所以不能上班,这个时候她还在睡觉,轻轻锁上门换了拖鞋,男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女人坐躺在沙发上睡觉,并着的双脚斜摆,一只手搭在身前,一只手搭在沙发上,头微微枕在沙发靠背上,头发盖住了半边柔美的脸庞与烧伤。
男人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厨房,洗净手系上围裙,然后把面团拿出来做馒头,这边放上蒸笼,男人又去洗米煮粥。
锅内的热气直燎天花板,男人望着厨房的窗外发呆,忽然去摸裤子口袋,左右摸了摸,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按面额叠好放回口袋。
男人想了一会儿,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胡哥,哎是我,生意还好吧?那个。。我想跟你借一点钱,下个月保证还你。。恩,好的。。”
挂断后,男人捏着电话,再没有勇气拔出第二个电话,厨房灯泡昏黄,男人坐在小板凳上平抑着心中焦躁。
渐渐入夜,三三两两下班的人们回到家里,做饭声与吵闹声交织,夜晚的楼里这才充满生气。
屋内只有厨房亮灯,女人身上已盖上一条毛毯,男人做好了饭,馒头米粥,碗筷已在餐桌上摆放整齐,一大碗是自己的,一小碗是她的。
一切收拾好,男人走到客厅蹲在妻子身前,拿起她的一只手轻轻抚摸。
女人醒了过来,第一眼看到自己的丈夫。
“唔,我没想睡的,坐着坐着就。。”妻子很懊悔,两种慢性病症使她被限制在屋内。
“那是你忘记吃药了,左蓝三粒中红一粒,都放在盒子里分好了,看到便条后要马上吃。”丈夫笑着说道。
“夜班工作累吗?”
“还好,我准备白天再找份工作,不说这个,来吧,饭好了。”
“恩。”
“在家有没有偷偷抽烟?”
“不会的,打火机都没有。”
两人坐在桌前开始吃饭,默默吃着也不说话,连眼神的交替也不曾有过,春夜的风细腻空灵,渐渐吹去小楼的嘈杂。
“我听说最近要涨税了?”她忽然问道。
男人没有抬头说道:“恩,是啊,政府和三州那边又要开战了。”
“打了这么些年也不见消停。”女人有些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插着碗底。
“三州叛乱分子割据这么些年,政府也是很头疼,世道不太平呐。”
“据说那些人里面有不少是普通的老百姓,还有老人和孩子。”
“经过叛乱分子的抵抗主义洗脑后,他们也是最佳的武器,前几年发生那么多爆炸袭击,新闻上说三州叛军都是利用的老人小孩做人肉炸弹,这种人群最不会引人注意。”
“爆炸案不一定就是他们做的啊,新闻上又从来没向公众公布过任何证据。”
“那,还能是谁?”丈夫抬头看着妻子。
女人不说话了,低头啜吸米粥,饭后男人收拾起碗筷端去厨房,哗啦啦洗着碗。
夜渐深,家家户户开始熄灯,浮躁的小楼又陷入沉静,夫妻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丈夫已经闭上眼,妻子还在愣愣望着屋顶发呆。
“在想什么?”
女人扭过头,丈夫正看着她问道。
“你现在是这个世界上离我最近的人,你如果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忘得快,事不存三秒,更不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距离跟时间有联系吗?”丈夫哑然失笑。
“咱们的距离就是这三秒。”
“干嘛像个小女生一样闹脾气?”
妻子瞪大眼睛看着丈夫,猛地背过身去:“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丈夫侧头静静看着妻子的头发,良久才转过头,闭眼说道:“那早点休息吧。”
房间平静下来,男人悄悄伸出手,在被窝中摸到妻子的手,女人甩开,男人再去握,紧紧握住不松手。
“你怎么越来越讨厌。”女人没挣脱开。
男人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女人抽回了手。
“你根本不懂我。”
“我对自己的妻子有什么不懂的。”他睁开眼说道,也开始望着屋顶。
俩人再无对话开始入睡,过了几个小时,男人慢慢起身,轻轻给妻子掖好被角,吻了下妻子的额头,然后准备去上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