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都马人家 (第1/2页)
警笛声响彻整个城市,声感凄厉,在楼宇间回荡不止,向城市中的每一个人散播着未知的恐慌。
夜近凌晨,早先睡下的人们纷纷惊醒,市政府在电视和广播上简单地通报一声后就实行了临时管制,电话打不通,街头又有警察拉起警戒线限制人群,于是人们只能一边怀揣着不安的心绪等待天亮,一边看着夜下的城市。
夜空不净,稀薄的低空云层如同脏斑一片又一片,掩去月色,使得背后的星辰也呈浑浊色。
城市笼罩在烟尘与火光中,霓虹电灯迷离失焦,从远处看就像一副沉暗色调的油画。
“我天,那是什么?!”
这片街区是住宅区,高层公寓的各户人家站在阳台上观望,此时一个人忽然发现了什么大喊起来,只见远处有一个黑红色的巨大身影,向这边走来。
街区响起连绵的枪声,一队士兵赶来朝黑红身影射击,黑红身影顶着子弹缓步向前走,随着走近,身影显露出样貌。
它是一个全身覆甲的怪物,甲色暗红,说不清是染上的血,还是它背后那一身正在熊熊燃烧的披风映衬得,怪物头盔形似火焰般不断变形燎动,最为可怖的是它的面具,两道极长的竖瞳占据整个面部。
围观人群发愣,有感觉不妙的人已经离开,忽然上空传来轰鸣声,几架直升机呼啸而过,俯冲向黑红身影。
轰的一声巨响,直升机突然凌空爆炸,火光瞬间吞噬掉了整栋公寓,包括阳台上的人群。
“空中应对小组覆灭!是否撤退?”
士兵们不断朝怪物开火,它除了身上火花四溅,竟然毫发无伤,一名士兵忍不住开口问带队长官。
“四组断后,全员撤退!”
话还没说完,被士兵们当作掩体的路边汽车忽然纷纷爆炸,轰轰的连声巨响,这队士兵全军覆没。
它慢步走在街头,披风一直没有燃尽,脚下踩着碎渣,路面上不是断肢就是带火的碎片残骸。
风腥而味浓,它走了许久终于停步,因为已经没有军队再靠近过来,周围的环境变得空旷寂寥,竖瞳中的眼神萧索,它累了。
路边已经燃起大火的大楼传来哭声,它转头看去,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火光中走出,它的瞳孔微微一收。
那是一个小孩,浑身大面积烧伤,头发和衣服都已经烧光,就像一只地狱的恐怖幽魂。
“爸。。妈。。都死了。。”一边从喉中发出沙哑呜咽的哭声,小孩一边走了过来,走到它的身前,与它竖瞳的目光对视几秒后扑倒在地。
它跨过小孩继续向前走,走了几步后停步回头。
三年后。
阳光初旭的清午,枝条蔓墙,叶梢余有露水,蠕动的青虫细细啜食,雀鸟振翅,跃于树荫间鸣声清脆。
街口的早餐摊已撤走,留有满地残渣,几只土狗嗅来嗅去。小孩子叽叽喳喳吵闹着,早有闲逸的大爷坐在墙下,把玩一些小玩意,偶尔与人攀谈几句,更多是左右晃脑,看人来人往。
街巷内有几排低矮的楼房,大多是附近纺织厂的员工,一大清早男人女人们就推着自行车上班去了,小楼里显得幽静空旷。
一栋楼的旁边种着一株红素桐,现在正是春时节,桐树枝劲叶茂,尤其是桐叶上那淡淡的橘红纹络,随风一动如火焰般妖娆。窗户朝北的几家都能看到红素桐,但只有三楼的这家,能看到红素桐的桐心,也就是树叶中最核心的一团,桐叶层层相叠,形如繁花。
这家的女主人没有上班,正在厨房里忙活,厨房朝东,清风从北窗灌入,带着红素桐的清香。锅碗瓢盆放的极为杂乱,但正中的案板极为简洁,上面有一团面团,女人戴着袖套正在轻轻揉动。
她很好看,只是左脸有淡淡烧伤的痕迹,身上是普通的家居服,有些泛白,但显得气质简约。头发只是随便扎了下,零落的散发从两鬓垂下一丝又一丝,最后衬在下巴侧。细密的汗珠从鼻上渗出,累时她会歇息一下,用沾满面粉的手拿起案板旁的一杯水,轻轻抿一口。
面团揉到差不多,她从旁边随便拿了一个盆,把面团放进去发酵。在水龙头下洗净素白的双手,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解下围裙,在窗前泡了一杯茶,然后倚在窗口一边远眺,一边喝茶。
旧城区的房子多低矮,身在市井繁华中,不论从哪里看都不是好风景,但生活百态如同茶水,品多了味就出来了。
窗前养了几盆花,家里的男主人觉得红素桐太单太艳,于是搭配了些花草。女人用手摩挲花叶的纹络,忽然从叶下掉出一只打火机,她拿起看了看才想起是自己藏的,轻轻抿笑,随手放进口袋里。
时钟敲过十二点,指针随着斜走的影子缓缓下沉,透窗的光斑从家具上爬过,从明媚鲜亮到昏黄黯淡,最终时针落到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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