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再启 (第2/2页)
　　
　　“那就不要浪费能量了，立即开始计划。”
　　
　　系统按照命令，从单眼中投射出操作面板，手指轻触，将未损毁的设备一一启动，隔层下的机电群组轰的一声全部开机，蓝色的电源显示灯依次亮起，刺鼻的电热气味瞬间弥漫起来，庞大的电力能源驱动着机器运行，线缆中不断闪过红色光粒射向井洞内，里面渐渐红光如炽。
　　
　　老人坐在一辆悬浮球里，里面充满液体，几根金属线管插在他的体内，维持着最低生命特征。他移动到实验室边缘，遥控按下了一个按钮。
　　
　　随着沉闷的声音，实验室的几面墙壁缓缓向上收起，露出几个大的圆形窗户。老人面前就有一个，他身体前倾，透过不知道有多少层的玻璃向外看去，能看见一片荒芜的世界，红色的大地上没有任何生物与植物，空中刮着各颜色的风，天外可见黯淡星辰。
　　
　　“都死了。。”老人神情落寞，尽管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看到后不免有些感伤。
　　
　　“还有以前的录像么？”
　　
　　“只保留有实验室封闭前最后的几星期。”
　　
　　系统调出了录像，老人在球内用颤抖的双手捧着屏幕，瞪大眼睛看着。录像有些模糊，依稀可以看见仍是在这个实验室内，许多工作人员来回忙碌，人们的衣衫破烂，看似很憔悴疲惫。井洞如常，旁边多了一个高架台，上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穿工装白袍，那就是老人他自己。
　　
　　老人加速录像，然后在中间停住，能看到一个披着风衣的军人站在他身旁，军人身材短小，俩人说着什么，然后军人转身离开。
　　
　　“高将军最后没有回来么？”老人忽然问道。
　　
　　“基地与实验室隔绝后，还传输了一些录像，根据录像显示，高终将军率部防守了一个月，最后全军覆没。高终将军身体受伤严重，接受了半机械体改造，独自战斗又坚守了十几年，最后能源耗尽。”
　　
　　老人失神望向实验室外，仿佛穿透了钢筋铁骨，看到了实验室大门外，一个披着风衣的机械人背对实验室，如雕塑般巍然不动。
　　
　　“当初挑选实验人员，对于‘武器’的人选他一直极力回避，因为最适合的那个人，是他喜欢的一个女人。后来我帮他做出了决定，她现在就在这发射井下，等待数亿万年就为了计划的启动，也许高将军守护的就是这一刻的到来。”
　　
　　老人关掉录像，调动悬浮球绕着实验室移动，去看每个圆窗，有的是无垠宇宙，有的是死寂深海，当移动到最后一个圆窗时，老人愣住了。
　　
　　这个圆窗外是一条步行街，能清晰看到周围的商铺，街上人来人往，打扮时髦的女性踩着高跟鞋走过，远处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吃着甜品，还有冒着汗的发传单人员。老人睁大瞳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此时一个小男孩拿着气球走过来，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这边。
　　
　　老人笑了一声，对着小男孩比了个中指。
　　
　　小男孩诡异一笑，张嘴比着口型说了一句话，意思是我要吃掉你，然后步行街的世界瞬间消失，变成一个黑色的空间，小男孩包括所有人变成了人形状的黑影，长手长脚，脑袋上挂着一只硕大的眼球。
　　
　　“做的还挺逼真。”老人离开那个窗口，来到井洞旁，里面的红光映得他的脸明暗不定。
　　
　　“预热启动完毕，是否启动发射井？”系统问道。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世界已经毁灭了，只留下苟延残喘的我和一个程序，那么我是在拯救谁？”
　　
　　“世界可以重建，只要这四个人在另一个世界完成任务，我们就还有机会。”系统说道。
　　
　　“我。。们？”老人怪异地看了系统一眼。
　　
　　“电子文明也是一种生命，当最后一个有机生命体，也就是你死亡之后，我就可以开创新的世界和宇宙。”系统用不带情感的机械女声说道。
　　
　　“新的延续吗。。你的野心不小啊，墨婕。”
　　
　　“这是生命的本能，同样基于本能，我无法消灭我的创造者，只有当我的创造者自我消亡时，我才是新生命的创造者。”名为墨婕的系统说道。
　　
　　老人冷笑一声说道：“机质不同，但你的思维方式仍是人性化的，欺骗，也是生物的本能。你不是不能杀掉我，而是无法处理发射井下面的四个人，不，算上实验体是五个，你捕捉不到他们的意识。”
　　
　　墨婕沉默没有说话，老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内心其实已经不安起来。
　　
　　“你的心率在上升。”墨婕说道。
　　
　　“你的计算在加速。”老人回击道。
　　
　　现在墨婕还不敢妄动，即使这个诱惑有多大，她也无法突破终极算法，终极算法既成就了她，也死死锁着她。
　　
　　“现在执行命令，启动发射井。”
　　
　　墨婕下达指令，井洞内红光大涨，闪了一下，整个实验室笼罩在红光中，复又缓缓敛去。此时，墨婕和老人都没注意的圆窗外，一名小男孩正瞪着眼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