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霜降 （14） (第2/2页)
　　
　　牧澄叹了口气，对上王雪梅的眼睛，“……没什么，只要是王老师你觉得妥当就行。”
　　
　　王雪梅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笑了笑，“其实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恩。”牧澄略有虚弱地点点头。她没有办法决定一个人的去留，能做的只是默默看着，记住他们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样子。
　　
　　虽然知道即使是触碰也碰不到对方，王雪梅还是郑重地拍了拍放在牧澄肩膀上的手。
　　
　　易羲寒只觉得一阵异样的感觉在自己的手背上划过，却立刻消失不见。
　　
　　“……谢谢你们的好意，谢谢……”王雪梅原本透明的身体，慢慢得与周围的环境相融，只是挂着笑容的脸上有大滴的泪珠源源不断地落下。
　　
　　这次……是真的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去往那边的世界。对已失去她的人来说，只不过是经历了一次分别，但对王雪梅来说，这是第二次，痛苦，留恋，不舍以及没有完成夙愿的无奈。
　　
　　易羲寒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
　　
　　看见王雪梅的身体慢慢浮向空中，从脚尖开始如气泡一般地消散在现实的世界，那些从眼睛里溢出的泪滴飘散到了周围，包围了尘埃又渐渐隐去，最后只留有一颗眼泪掉到了牧澄的指尖，碎裂。
　　
　　这……便是最后么？
　　
　　牧澄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些许温度，但是，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不存在了。
　　
　　易羲寒的手仍旧放在牧澄的肩头没有拿开，眼前的女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而额前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视线，以至他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
　　
　　然而，易羲寒知道，如果不是牧澄，他不会看见这惊人的一幕。
　　
　　“……易老师，可以收回你的手么？”牧澄忽然开口，惊得易羲寒赶紧收回手，换上笑脸。牧澄也堆起个笑脸，指了指桌子上的作业本，“那个，我现在……可以把本子拿走了么？”
　　
　　“可以哦。”易羲寒大方摊手，表示你想拿走就拿走吧。
　　
　　看着牧澄拿起作业本准备走人，易羲寒想了想，出声，“这样……算是再也见不到了？”
　　
　　牧澄打开办公室的门，轻轻的笑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门再一次被合上，只留下一脸无可奈何的易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