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平夏万舆全图》 第十二章 保卫左村泽(七) (第1/2页)
退出沼泽地，羊讹‘花’恼火了一阵，思来想去刚才好像宋军也没多少人！好像绝对不过一千啊！就这么点涂抹点啥血啊炭啊就把自己这几千骑给打退了？这要传出去没面子啊！
“再来！”这次羊讹‘花’学乖了！他决定弃马步行！在沼泽地里还是用脚比骑马方便！他就不信这个邪！当然，这一次他没打算亲自上阵，在沼泽地边缘命令集体下马，准备委任一个将领带队冲进去！
近三千人下马集结总要有个过程，‘花’了半刻钟……
半刻钟的时间算不算长？
对于这个问题历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人说肯定很长，因为自古就有一寸光‘阴’一寸金的说法，时间总是很宝贵的！也有人说不长，因为时间似乎是无穷的，别说啥半刻钟，就是十年八载都不算啥！
以上的答案都对，却未必全对！因为辨证法告诉我们任何真理都有局限‘性’，都要看具体的环境。比如那些说半刻钟很长的人，要真给他们一寸纯金来‘交’换半刻钟，或许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是会很愉快的接受。
当然，羊讹‘花’显然属于并不太把半刻钟当回事的人！在他看来骑兵们下马集合‘花’上半刻钟实在算不了什么！毕竟三千骑兵隶属于不同营队，在仓惶退出沼泽地之后还处于‘混’‘乱’状态，此时仅仅只‘花’了半刻钟不但全部下了战马还列好了队伍，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既然难能可贵，当然也就要表扬表扬，作为一个当世名将，羊讹‘花’还是很善于见缝‘插’针鼓舞士气的！
只不过，变化就在羊讹‘花’开始发表讲话并做战术布置的时候再一次突然来临！整齐响亮的号角声不知从哪里传了出来，突兀得让羊讹‘花’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噎住没说出来！紧接着那些身上染着虎豹‘花’纹的几百号宋军士兵，就手执利刃杀气腾腾的从沼泽地里杀了出来！
“搞什么呢？”羊讹‘花’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事实上不只是他，全体夏军都没预料到这个变化，宋人不是在防守么？就这么个破沼泽地是进行反冲锋的地方么？怎么你们就冲出来了呢？
一时间场面大‘乱’！夏军集合的地方是沼泽地的边缘，到处都是高高的灌草，宋军正是依靠着草丛的掩护尾随而至然后突然杀出，距离极近之下去势何其快捷？转瞬便杀到夏军队列面前！
还想什么？赶紧开打啊！夏军士兵们不等各自的长官发出号令纷纷拔刀应战，金属‘交’鸣呼喝打斗声接连响起。要说这个时候的羊讹‘花’心里居然还发了乐！你说你们要是老老实实守在沼泽地俺们还真是有点困难，现在你们冲出来不就是找死么？杀！给我把这帮兔崽子们全杀光！
只不过，羊讹‘花’想得倒是不错！可要杀光这几百号宋军却不是瞬间就能办到的事情！宋军来势太凶太快了！而夏军仓促应战下难免出现‘混’‘乱’。甫一‘交’锋，‘混’‘乱’中竟有相当数量的宋军硬是直接浴血冲破了夏军的队列。队列后面是那些齐聚的战马！而战马们刚刚才受了惊吓这会还没缓过劲来，此时看见这些‘色’彩诡异的怪物冲出来哪里还镇静得住？有些战马是栓住的，但更多的战马因为刚才快速集合的需要根本没栓！一受惊吓竟然发了狂，扬蹄嘶鸣四处狂奔！
‘乱’了套！一时间整个场面彻底‘乱’套！上千匹发狂的战马在人群中嘶鸣毫无方向感的跑，夏军士兵和宋军士兵们‘乱’战一团，不时被马践踏而倒！马蹄、刀枪在空中四处飞舞，尘土飞扬！人的叫喊和马的嘶鸣加上不知哪来的鼓号声使得这里简直就成了一处疯狂的集市一般热闹！
羊讹‘花’脸‘色’铁青猫着腰在几名亲卫的保护下向外窜！他刚刚避开了一匹马的冲击，然后就被一匹倒毙的马给横着压到了地上，哼哼唧唧嚎了好一阵才被亲卫给扒了出来，万幸的是腰没断人也没伤！可就算没伤那也无可奈何！目前的局势根本谁也控制不住，最好的办法还是赶紧脱离战场！人说刀枪无眼，现在看来马蹄更无眼，千万别让马给踩死了！
哆哆嗦嗦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到了‘混’‘乱’大阵的边缘，羊讹‘花’缓过一口气心里还分析，虽说‘混’‘乱’是‘混’‘乱’一点，但毕竟俺们夏军人多啊！不管有多‘乱’最后还是能把你们宋军给杀干净，那胜利是必然的啊！
结果他又错了！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宋军的号角声突然就停了！停了不算还响起了鸣金声！哗啦啦一下宋军士兵们仗也不打了撒‘腿’就往沼泽地里跑，虽然有相当一部分在‘混’‘乱’中也没跑出去，但靠近沼泽地的那部分和大多数活着的都在转瞬间跑了个无影无踪！至于夏军这边压根就没人追！一来场面太‘乱’他们都不像宋军那些准备充分行动一致，要是别人都不追自己却追过去那就是找死！二来军事素质大家都还是有的，敌人突然撤退不打了追不追那绝对是个战术问题，长官都没发令谁敢‘乱’来呢？
“集合！重新集结！”羊讹‘花’傻了半天终于才下了命令！他也觉得不能追。场面太‘乱’了战马还在瞎蹦‘乱’跳呢！能这样‘乱’轰轰的杀进沼泽里么？
这一次重新集合‘花’的时间更长，因为夏军有了刚才的教训这次自然加倍小心！他们把冷静下来的马栓到远离沼泽的一片树林边，还专‘门’留下了三百多人负责看守。至于人员列队集合的时候，也专‘门’派了几队人四周围警戒，确保万无一失！
就这样折腾了半晌，好不容易一切处理妥当。清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刚才的战斗没死多少人，只不过羊讹‘花’的心情却愈加恶劣，因为死的人固然不多可是尸首却少了几个！
本来战争中有人失踪或者少几条尸首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谁也没空把尸首点得一清二楚！但对于羊讹‘花’和他的部队来说，少几条尸首意味着什么？那只能意味着又被宋军拖去当晚饭了！
受不了啊！羊讹‘花’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杀千刀的林东敢情把俺们当成他养的猪羊了！想吃饭就来宰上几个？俺们大夏铁骑横扫天下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呢？虽说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法则但俺们怎么就成了弱‘肉’了呢？俺们不是号称最强悍无敌的么？
显然现在并不是探讨诸如弱还是强这类哲学问题的时候，自打一听说尸首不见了几个整个夏军队伍都出现了令人不安的沉默。
“宋人在吃我们的兄弟！”羊讹‘花’大声叫喊：“你们的勇气呢？你们的愤怒呢？在哪？都给我拿出来！我要士气！”
士气？这些骑兵都是羊讹‘花’的部下，前几天在羊讹‘花’大营里他们也曾经对宋军吃人这件事情无比愤慨，但经过前前后后无数次思想教育后他们对这事已经完全麻木了！彻底的麻木！而力主开展思想教育的人还不是别人，正是他羊讹‘花’！
羊讹‘花’终于发现自己以前很有可能错了！他让军官们竭力压制士兵们当初冲出大营的**和勇气，找出了无数涉及哲学、宗教、军事等等理由来告诉士兵们宋军吃人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而当他真正需要士气的时候，士气却没了！士兵们早已经麻木了！
“那个，佛祖…..割‘肉’…喂鹰….”一个军官在羊讹‘花’的身边小声嘟囔着。
“住嘴！”沮丧的羊讹‘花’狠狠的‘抽’了那军官一耳光，又想了半天，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还是不提算了！反正说啥都没用!赶紧杀进左村就啥事都结了！
一伙人小心翼翼的开始准备进入沼泽，这一次他们是步行，呈雁形进入！前方多员悍将执利刃带队，后方大批士兵手执箭弩！刚到沼泽地边上，变化又来了！
密集的鼓声和号角惊天动地的响起，无数的草丛突然在前方抖动起来！
“退！快退！”羊讹‘花’心说这又是一次袭击！赶紧后撤才是正道。事实上士兵们不等他发令就已经在后撤。由于雁式阵型人员太过密集拥挤，更由于夏军士兵们根本不善于步战，结果撤退的过程再度引发了一场规模不算太大的‘混’‘乱’。最后‘乱’轰轰的全部撤出去后才发现，压根宋军就没冲出来！分明就是疑兵之计!
真的是疑兵之计么？
假如这要放在九天以前，以羊讹‘花’身为名将的智慧自然可以作出最正确的判断，甚至不用太多犹豫他就会挥师直入大战一场。
只可惜现在的羊讹‘花’显然和九天前的羊讹‘花’有那么一点不同！准确的说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这段时间发生的许多事反复浮现在脑海里！那还是在左村泽北面，宋军一次又一次的向大营发动冲击，又一次一次的退回那诡异的草丛里，走了又来，来了又走！宋军究竟要干什么？他们真的没有埋伏么？这真的不是一场‘阴’谋么？自己忍了一次又一次，难道真的错了么？俺那么聪明难道真的会错么？俺小心了无数次，难道这一次就要莽撞行事了么？
当然不能！羊讹‘花’用力甩了甩简直就要爆炸的头颅，他有点想哭！进去还是不进去？这和前段时间出不出营一样，突然间成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再试试？”疑神疑鬼的羊讹‘花’这样对自己说，然后他就决定派出一支百人规模的队伍进行试探进攻。
这一次没有号角也没有鼓声，甚至草丛也没动！但是，宋军从草丛里扔出了许多骨头！那是人的骨头！
百人队伍退了回来，而羊讹‘花’则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宋军又吃人了！一切都和在大营时一样！冲出来、退回去、吃人！时间仿佛从未流逝，永远定格了在几天前！
“进去？不进去？有‘阴’谋？没‘阴’谋？…..”一直到天黑，羊讹‘花’都还在左村东面的沼泽地外，神情崩溃的来回问着自己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
天黑了！尽管这个世界是一个充满规律的世界，尽管天总是会黑，但很显然这个夏夜的到来却非常不容易。特别是对林东和叶悖里两人来说，他们等待黑夜已经等待了很久。
“天黑了啊！”林东坐在村长家里，黯淡的灯火映照在他毫无表情的年轻面孔上，显得有些孤独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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